第四百八十七章 孫傳庭的想法

  李中正老家是陝西西安府的,祖上雖然也出過幾個進士舉人,可到他這裡,早就是落魄不堪了。

  絕對的寒門子弟,在當地名聲如何他雖不知,可自他入京師準備科舉到現在。

  這人的品行都是極為端正的,從不趨炎附勢,就連與他一同赴考的考生,他都是少有結交。

  頂多就是與他們談論一些聖人學說,完全靠著自身的能力以及遠超常人的毅力,才得以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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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出身以及品德,正是朱由校所需要的。

  別看現如今朱由校皇權高度集中,可不穩定的因素太多了。

  朝中局勢以及黨派錯綜複雜。

  那些依附於王在晉、魏忠賢的官員,名為保皇派,可實際上都是一些勢利小人,少有真正的大才。

  官場中的勢力要平衡,需要能臣酷吏,自然也需要真正高風亮節的清流官員。

  如此才能形成平衡,皇帝不需要這種死板的臣子,可國家卻需要這種按部就班,嚴格按照規定辦事的官員。

  想不到今日在大同,還能遇到此人,還真是緣分啊,他本以為這人早就被排擠到西南或西北偏遠地區當縣令去了。

  他還打算多觀察一下他的為官之道,以及品行的呢,現在看來是沒必要了。

  「怎麼,你對朕此番欲出塞作戰之事,有看法?」

  雖然心中認可了此人,可朱由校還是以一種略顯不開心的口氣說道。

  「臣沒有什麼看法,朝廷之軍國大事,不是我這剛剛踏入官場的騎品小官可以過問的。」

  「臣之所以站出來向陛下提問,是想知道,陛下此次是否又欲親征?」

  「朕親征如何,不親征又如何?」

  「每臨戰事都需皇帝親征,莫非是我大明朝沒有能臣武將了不成?」

  「陛下乃是一國之君,當坐鎮京師,處理天下之政務,歷朝歷代,豈有皇帝連番親征之事?」

  「高皇帝以弓馬驅逐蒙元,建立大明,光復我漢家江山,赫赫武功在身,可自為皇帝以來,也從未親征過。」

  「臣說句大不敬的話,就算是文皇帝,可也是有太子監國才親征的,且二十多年也不過五次而已。」

  「陛下無皇子,豈能不顧天下民生,短短兩年時間就數次出京遠征,以身犯險?」

  「戰陣之事兇險異常,就此次巡邊來說,陛下之安危也可謂九死一生。」

  「陛下之安危,豈是屬於個人?乃是屬於大明朝,屬於天下蒼生。」

  「一旦陛下有不測,我大明朝江山社稷,豈不是瞬間就崩塌了?」

  「還請陛下能為天下蒼生計,莫要行此危事。」

  「治理民生、安撫百姓,自有臣等文官去做,行軍打仗,自有武將勛貴領兵。」

  「若大小之事,都需陛下親自來辦,難不成是我大明朝無人不成?」

  聽到這話,朱由校不免露出尷尬之色,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鼻子。

  這次巡邊,雖然是有驚無險,可他作為皇帝以身犯險,差點被楊俊給乾死,可是把那些朝臣們給嚇的不輕。

  消息傳回京師沒多久,一籮筐的奏疏就送到了他的跟前,上到總理大臣,下到七品小官,都上疏請他速速回京。

  就連劉太妃和張皇后都是不顧祖制,來了兩封書信,催促他回京。

  朱由校自然知道李中正的意思,他一旦出了什麼意外,對如今內憂外患的大明朝,更是雪上加霜。

  他的命早就不是他自己的了。

  其實朱由校對於親征這事,現在也沒太大的興趣。

  上次千里奔襲林丹汗的大後方,可是把他折騰的夠嗆,草原上那忽冷忽熱的氣候。

  那碩大無比的毒蟲,還有那惡劣的環境,簡直就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而且從李中正的言語當中可以聽出來,這個人絕對不是讀死書之人,有著自己的想法和見解。

  他沒有反對自己發兵出塞,只是阻止自己親征而已。

  能說出那句,行軍打仗自有武將勛貴,就足以證明,他已經甩了一些官員無數條街了。

  此人可用。

  「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已經表明了朱由校的態度,他此次不會親征了。

  李中正也是心滿意足的回到了原位。

  其餘的人見了,也是大感驚訝,皇帝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按照他的性格,和以往之事,這人現在不應該被拉出去杖斃了嘛?

  陳奇瑜也是在心中感慨,這還是第一個能勸的動皇帝的人,實屬讓他感到意外。

  「陛下,臣以為,還是應以撫為主,征為輔,當征撫並行,如此才是上策。」

  「草原上蒙古部族繁多,我大明朝又無力管控,現在也沒有能力徹底消除此隱患,當徐徐圖之。」

  陳奇瑜所說雖然不是朱由校所想,可也有一些道理。

  如今的大明朝,還沒有能力發動一場大戰,尤其是征伐草原。

  能不能畢其功於一役先不談,光是需要的錢糧物資,就不知道要多少。

  他抄家得來的那些錢糧,一分一毫都是有大用的。

  陝西和山東還在賑災呢,災後還有一大堆事要做,需要的糧食簡直是天文數字。

  而如今的他,缺的就是糧食。

  就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太祖所制定的以蠻夷制蠻夷,才是最為妥當的。

  「陛下,臣不贊同制台之言,蒙古人反覆無常,今日降明日反,實乃是我朝大患。」

  「他們勢弱之時,自然是主動來歸附,可當我朝勢弱之時,他們就會立刻南下,兩百多年的教訓,難道還不夠深刻嘛?」

  「現在的漠南蒙古,都不過是一群待死的羔羊而已,豈有放過之理?」

  「臣請陛下發王師出塞,全力征剿,盪清蒙古殘餘,徹底消除此禍患,如此我大明朝之邊境,才能安詳和平。」

  「只有邊境安了,我大明才能安,這樣的道理,莫非制台不知?」

  孫傳庭這個人,還當真是火爆脾氣,居然直接就懟起了陳奇瑜,還真是血氣方剛啊。

  「你知道什麼,徹底消滅蒙古,你說起來倒是輕巧,可知這戰爭的背後,我大明朝要付出何等的代價?」

  「發動此等大戰,需要多少軍隊出塞?」

  「需要徵發多少百姓保障我大軍之後勤供給?」

  「你身為山西布政使,難道不知道山西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

  「虧你還是本地父母官,本官看你還當真是豬油蒙了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