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
奉天門廣場。
此刻,奉天門廣場上,已經站滿了前來參加朝會的文武百官。
今天,同樣也是朱厚照穿越之後,第一次上朝。
先帝在時,每日視朝不輟,很是勤奮。
但朱厚照認為每天上朝的作用不大,於是定下規矩,三日一小朝,十日一大朝。
今日,便是一次大朝會。
上千名京朝各級官員,站在奉天門廣場上,放眼望去,密密麻麻,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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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啪!」
「啪!」
三聲淨鞭過後,朱厚照身著袞服,走上龍椅。
滿朝文武,立刻下跪行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厚照高居龍椅,放眼望去,只看到上千顆頭顱。
「平身。」
「謝陛下!」
「有本早奏,無本退朝!」
今日站在朱厚照身邊的太監,從劉瑾變成了魏彬。
劉瑾昨天被朱厚照打了一百大板,現在還在房間裡躺著養傷呢。
「臣有要事相奏。」
在魏彬喊朝之後,武英殿大學士謝遷,便已執笏板走出了隊伍。
朱厚照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後,淡淡開口。
「准奏。」
「陛下,宣府告急!」
「宣府副總兵黃鎮,宣府游擊將軍張雄皆戰死,臣請陛下立刻停止清查京軍,即刻發兵,馳援宣府啊!」
謝遷跪在地上,以頭搶地,悲痛欲絕。
里里外外,表現得都像是一個為了國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忠臣。
朱厚照注視著謝遷,眼裡儘是懷疑和審視。
「謝閣老,宣府發來的戰書,朕昨日已經看過。」
「但朕有三不解,請閣老解惑,若閣老能回答出這三個問題,朕就立刻停止清查軍隊,即刻發兵。」
「第一,敵軍來了多少人?」
「第二,敵軍的首領是誰?」
「第三,敵軍為什麼寇邊?」
朱厚照的問題,令謝遷啞口無言,在這之前,他也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這……」
謝遷遲疑了一會,忽然咬牙說道:「陛下,這些問題等大軍到了宣府之後,自然就會有個答案。」
「當務之急,還是請陛下立刻發兵馳援宣府,否則宣府一旦被破,大明危矣!」
謝遷的話音剛落,還不待朱厚照說話,英國公張懋也出聲勸慰。
「是啊陛下,謝閣老所言極是,戰機貽誤不得,老臣願意為陛下出戰,帶兵前往宣府!」
英國公張懋,世襲英國公爵位,現為中軍都督府左都督,掌五軍營事,現年六十五。
在張懋之後,兵部尚書馬文升,也同時走出隊列,向朱厚照施壓。
「臣請陛下速速發兵,若宣府有失,臣等都是有愧於祖宗社稷的千古罪人啊!」
除了張懋和馬文升之外,還有多名官員,也紛紛站了出來,力求朱厚照,立刻發兵宣府。
「是啊陛下!馳援宣府刻不容緩,陛下不能再拖了啊!」
「陛下,快下令發兵吧,臣也願去宣府,為陛下抗擊外敵!」
「陛下,別猶豫了,大明正值危難之間,請陛下速速決斷!」
「……」
這麼多官員要求發兵宣府,再加上軍書上,標明了宣府此刻的情況非常危急。
若只是普通的十五歲少年,怕是早已經受不住這等壓力,草草下令發兵宣府了。
別說普通少年,就算是個成年人,多半也經受不住這樣大的壓力。
但朱厚照此刻已派西廠去往了宣府,自然是穩坐釣魚台。
他坐在龍椅之上,一言不發,目光只是在這些人的臉上流轉,看著這些別有用心之人,一個接一個地跳出來。
就在這時,一名小太監前來通報。
「啟稟陛下,西廠廠督雨化田求見。」
「宣!」
「是,陛下!」
片刻後,雨化田走上朝堂,先對著朱厚照跪下行禮。
「微臣雨化田,參見陛下!」
看著雨化田,朱厚照的心情輕快了幾分,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免禮,朕讓你查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謝陛下。」
雨化田起身:「啟稟陛下,宣府告急之事,西廠已經查實。」
「虞台嶺之敗純屬子虛烏有,為宣府總兵官張俊,杜撰出來之事!」
雨化田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什麼?!」
「竟然會是這樣?」
「天啊,這……這是什麼情況?」
「……」
滿朝文武中,最震驚的,還是那些參與此案的朝中大員。
他們原本以為,他們的計劃天衣無縫,一個才登基的小娃娃,怎麼能斗得過他們?
只要朱厚照沒有頂住壓力,在他們的催促下,派兵去了宣府,那麼之後的一切事情,都可以順理成章地掩蓋過去。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朱厚照竟然一下子就識破了他們的詭計,提前派西廠去了一趟宣府。
這樣一來,他們所有的計劃,都掩蓋不住了!
朱厚照先是微笑了一下,宣府之事,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但下一刻,朱厚照又沉下臉來。
「雨化田,謊報軍情可是殺九族的大罪,你有證據沒有?!」
「微臣當然有。」
雨化田從容應對,對著身後的西廠番子下令:「把他們都帶上來。」
「是!」
很快,上百名西廠番子,緝押著數十位宣府將領,走上了朝堂。
最前面的一人,披頭散髮,衣衫襤褸,身上遍布血痕傷痕,正是宣府總兵官張俊。
看那樣子,已是嘗過了西廠的各種手段。
「陛下,經過西廠調查,宣府內外並未有遭遇敵人攻打的記錄。」
「宣府內的士兵,也從未參與過對敵作戰。」
「宣府總兵官張俊也已經交代,這一切都是他自導自演策劃的一場鬧劇!」
「同時參與這場鬧劇的,還有宣府三十六名將領!」
隨著雨化田的話音落下,跪在朱厚照面前的張俊,立刻哭喊起來。
「陛下,微臣罪該萬死!」
「是微臣利慾薰心,這才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微臣罪該萬死,不敢脫罪,只求陛下給臣一個痛快!」
「……」
除了張俊之外,其他數十位宣府將領,皆是臉色慘白,癱倒在地,自知難逃一死,已經放棄了無謂的掙扎。
他們瞪著一雙無神的眼睛,麻木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朱厚照坐起身,盯著台下的張俊,厲聲質問。
「張俊,朕問你,參與這次兵變的京城官員,都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