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皇甫嵩:我是誰,我在那兒?這是什麼地方啊?

  皇甫嵩從內到外,都確定自己是頭頂天字一號「大漢忠誠」,可他不確定的是,太后、丞相、大將軍,還有兒皇帝是否這樣看自己。

  五千隨行大軍駐紮在距離洛陽五十里開外的地方,皇甫嵩一個人騎著馬,別說沒穿鎧甲,他連自衛的刀都沒帶一把,真的是甩著手就進了洛陽城。

  不吹不黑, 皇甫嵩覺得自己老媳婦兒回娘家,都沒有自己現在這麼「空」。

  唉!

  看著巍峨的樓門,皇甫嵩輕嘆了一口氣,城門卒沒有認出他……

  「那個誰,你過來,本將是皇甫嵩,這是令書,立刻引本將去皇宮參拜天子!」

  皇甫嵩將公文取出,遞給了正在打哈欠的城門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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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下,城門卒從睡眼惺忪變成了很精神。

  「將……將軍……將軍稍候!」

  嚇得說話都結巴的城門卒立刻把自己的頂頭上峰找來。

  上峰一看真的是皇甫嵩,嚇得腿肚子打哆嗦,立刻又把自己的上峰找來。

  這已經是城門這邊最高的官兒了。

  只是,這樣平日裡大傢伙兒的天,見到這位皇甫嵩後,也一樣腿肚子打哆嗦。

  任由你什麼官兒,見了這位爺,那都是芝麻綠豆罷了。

  「行了,按照規制,領著我去拜見天子。」

  皇甫嵩心情有些鬱悶,這些城防怎麼弄成這樣啊?

  還是說,丞相新政,搞得整個京畿洛陽人心惶惶嗎?

  可……

  走入城中,皇甫嵩明顯地感覺得到整個洛陽城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新!

  新的!

  毫無爭議的新!

  整個洛陽城裡邊,都透露著一股勃勃生命力。

  奇怪啊!

  真是奇怪!

  皇甫嵩滿眼疑惑,向著邊上領路的軍校打探起來了洛陽城裡的事情。

  「嗨!將軍有所不知,這就要從丞相新政說起了……」

  大道直通皇城,一路走去一路說,皇甫嵩聽完後人都有些懵逼了!

  不是……

  還能這樣啊?

  軍戶?

  鹽鐵?

  還是那種官營和民營一起的?

  原來的民營都被大家大族壟斷了。

  可是,伴隨著官辦開始後,這種壟斷的局面就被打破了——世家大族再怎麼硬,也不敢和朝廷對著幹。

  董氏一族這樣的頂級門閥,也不就是在談笑之間灰飛煙滅了?

  袁氏一族的人,都還在關著呢。

  所以,市場一下就從死氣沉沉的狀態中猛然復甦了。

  因為有朝廷官辦撐腰,小作坊遍地開花,鹽鐵的價格,居然一下就被打下來了!

  換言之,這是經濟學名詞中的下沉市場,一下就被把握住了。

  皇甫嵩本來以為給軍卒編纂為軍戶,分給土地世襲就已經是逆天之舉了,沒想到竟然還能想到官辦和民營同時開?

  官辦可以最大程度調節市場——你不聽,你說你有後台?

  那和我身後的虎狼之師去說吧!

  真是給你講道理,你要和我講後台。

  至於軍戶分地這種逆天之舉。

  皇甫嵩人在馬上,吞咽著口水,朝廷是否褫奪自己的兵權還重要嗎?

  這麼一搞,別的人捨得把土地分給手底下這些士兵嗎?

  他們捨得嗎?

  可是,朝廷捨得啊!

  因為很多土地,真的不在朝廷的控制之中,但如果說給這些兵將們分土地,他們是真的敢去搶,能瞬間變成悍不畏死,以一當十的絕對精銳。

  丞相,你真是大才啊!

  「將軍,皇城到了!」

  皇甫嵩深吸一口氣,下了馬,等了片刻之後,張讓便笑嘻嘻地走了出來,領著他去參拜皇帝。

  「張公,不先參拜太后嗎?」

  皇甫嵩是天字一號的「大漢忠誠」,但他並不是傻子,大漢現在誰說了算,他還是很清楚的。

  張讓微笑道:「這天下是陛下的,又不是太后的,當然得參拜陛下了,將軍身為我大漢柱國,自然應該參拜至尊才是。」

  皇甫嵩隱約感覺頭皮發麻,是不是有人要整自己啊?

  這死太監嗎?

  他應該不敢的吧?

  自己看起來真有那麼好欺負嗎?

  咦!

  等等,傳聞說這死太監是丞相的義父。

  「張公,不知丞相那邊?」皇甫嵩已經有點後悔了,自己真是太老實了,應該帶著一些錢財來打點一下的啊!

  「哦,丞相啊,丞相在丞相府呢,將軍見過陛下後,當去丞相府!」

  「是!」皇甫嵩掌心冒汗,自己難道表現的還不夠謙卑嗎?

  為何,太后不見自己?

  懷著忐忑的心思,皇甫嵩見到了皇帝。

  看著端坐在上的皇帝劉辯,皇甫嵩有點懵逼的。

  這怎麼和傳聞不一樣啊?

  傳聞說,皇帝懦弱,可自己看到的分明是一個昂揚勃發的少年郎。

  傳聞說,皇帝不類先帝。

  可自己看到的,分明是一個如同先帝一般端坐的新皇帝啊!

  「皇甫將軍無需多禮,你為我大漢驅逐叛賊,駐守長安,穩住關中,立下汗馬功勞!」

  「朕與丞相、大將軍,以及公卿百官商議,決議命將軍率軍宿衛京師,額外拜將軍為城門校尉,也好名正言順統率兵馬宿衛京師。」

  「此外,將軍其餘官職不作變更,依舊領長安兵馬。」

  劉辯很聽話,他很老實。

  元林也不可能一夜之間變出來一個聖君,所以他讓劉辯學漢靈帝劉宏和大臣們講話的神態口吻。

  皇甫嵩果真被唬住了。

  「臣,叩謝陛下天恩!」皇甫嵩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在少帝身上看到了先帝的影子,這讓他內心莫名地泛起些許恐懼情緒。

  「啟奏陛下,臣奉命領五千精兵,駐紮在洛陽城外五十里,這些兵馬具體該駐紮在什麼地方,還請陛下示下。」

  劉辯氣定神閒——有一種老師親自劃重點,然後考到了的感覺。

  於是,自信且從容的少帝聲音平穩——元林還教了他氣泡音,再加上他皇帝的身份,天然帶著一種威嚴。

  「駐兵一事,牽涉到丞相新政中的軍戶改制,依照西園軍、北軍等情況來看,軍營駐紮的地方,都挨著分給士兵的土地,所以此事朕不能隨意下決斷,需要與群臣商議後,方才可以確定下來。」

  皇甫嵩呼吸微微一滯,忙欠身道:「陛下所言甚是,是臣心急孟浪了。」

  「將軍言重了。」劉辯微微一笑,沉穩自信:「國喪期間,不宜設宴招待將軍,朕權且記著日後補上,今日就敬將軍一杯素酒,以表朕對將軍的心。」

  聽到這話,皇甫嵩差點當場哭出來。

  張讓給他倒酒的時候,他一雙手都在發抖。

  「皇甫將軍,請!」

  劉辯聲音平穩,端起酒樽。

  皇甫嵩激動得跪地回敬劉辯。

  以至於後來,他是怎麼走出來、上了天子的馬車、到了丞相府的,整個人都懵了。

  換一句話說,從沒有得到過如此殊榮恩遇的皇甫嵩將軍,此刻已經完全沉浸在幸福之中無法自拔。

  直到,某人的聲音迴蕩在他耳邊:

  「喲!這已經到了哈,還不下來,要我背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