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道理來說,唐軍合圍開始了。
那麼隨便選一個方向,應該都能撞到唐軍懷裡吧?
可人生有時候就是充滿了意外。
元林沒有撞到唐軍懷裡,他撞到了阿史那咄苾懷裡——
正躲在一處谷地喘息飲馬的阿史那咄苾看著元林和魏徵忽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後,嚇得差點原地飛起來。
他也不想停下來休息啊,可是馬都騎得倒沫子了,再不停下來歇一下,喝點水,馬肯定要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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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馬跑死了,那真的跟死沒什麼區別了。
可長生天啊,你怎麼這麼玩我啊!
我這剛停下來,一抬頭——得了,殺星又到了!
元林也傻逼了!
阿史那咄苾身邊還有百來個護衛。
而自己這邊,就自己和魏徵兩人。
我了個乖乖,這一下可真的是攻守之勢易形了啊!
本來以為自己和老魏逃出生天了,可誰曾想……死了,這次是真的死定了!
「吳王,這可怎麼辦啊?」魏徵和元林的人馬在高處。
草原上並非是完全平整的。
去過草原的人都清楚,草原只是從遠處看著很平整。
但實際上,它有高有低,有的地方還能形成很大的溝谷長坡,甚至有地方,還會形成水窪,一旦下暴雨的時候,草原上也會出現一個在中原地區的人聽起來非常小眾的詞彙——草原發洪水。
所以,元林和魏徵兩人就是騎著馬跑著跑著,忽然發現前邊有一處草坡,草坡下邊是河谷。
阿史那咄苾帶著人馬在裡邊飲馬休息,為接下來的長途逃命做準備。
此刻,阿史那咄苾看著騎馬站在山坡頂上的元林強得可怕。
同樣,元林看著身邊有百來十個騎兵護衛的阿史那咄苾也是強得可怕。
當真有一種——互相都覺得對方強得可怕的感覺。
「怎麼辦?」元林保持著一種人族大帝俯瞰諸天萬界的強者姿態,嘴唇不動卻能發出很低的聲音和魏徵道:
「你最好祈禱老子真的有霸王之勇!不然咱們兩人今兒個,只怕真要死在這兒——絕對是被阿史那咄苾這個狗賊用最齷齪、最惡毒、最殘忍、最下流的手段折磨死!」
魏徵真的快哭了:「吳王,那你是真的有項羽呂布之勇吧?不然你玄武門怎麼弄死李元吉的啊?」
元林想了想,吐槽道:「這能一樣嗎?不管了,拼一拼人品——玄成,這次可真是苦了你了!」
「吾王放手一搏,無須理會下官!」
元林深吸一口氣,大聲喝道:「阿史那咄苾!」
河谷中迴蕩起來元林怒喝的回音「咄苾咄苾咄苾苾苾苾……」
這般迴響中混雜著混響的聲音,瞬間就把阿史那咄苾嚇壞了。
周圍的護衛們也心生恐懼地望著元林。
元林大喝一聲,緩緩驅馬往前走去,他此刻真的和項羽沒什麼區別了,或者——他覺得凹凸曼來了,也要被自己打到再也不相信世界有光的地步。
「今日!你在劫難逃——」元林手中彎刀指著阿史那咄苾,「至於你們——我盧湛清是突厥人的亞父,我准許你們現在離開,否則——就和阿史那咄苾一起死!」
「死」字,元林的聲音格外加重。
魏徵驅馬往下,看著那些還待在原地的護衛們,怒喝道:「現在走,可賀敦也會寬恕你們,真在這裡等死嗎?還不快點逃命去!」
「啊——」
莫名的恐懼忽然席捲了頡利可汗身邊的某個護衛,他驚恐地喊叫了一聲,然後跳上馬背,狠狠地踹了一下馬肚子,便往遠處逃命而去。
「亞父饒恕我,可賀敦寬恕我……」
有人帶頭,就有其他的人照做。
只是眨眼功夫,便跑了三分之二的人。
頡利可汗一看情形不對,立刻喊叫道:「別慌,都別慌,他就一個人——」
「你說的不錯,我現在確實只有一個人。」元林舔了一下刀刃,殘忍地笑著:「可當初我也是一個人殺死千軍萬馬保護的太子李建成。
那些不聽我話去逃命的人,最後都被我殺光了,我不僅殺光了他們,還把他們的家人的腦袋,也全部都砍掉了——」
元林的動作忽然一愣,然後彎刀指著那些其他的護衛們喝道:「都給我死過來——」
他的聲音變得極端恐怖,歇斯底里中透露著一抹對於殺戮的無盡渴望——講人話就是,先前舔刀刃的時候,一不小心割到舌頭了——疼!
這是真的疼!
系統不會把這種層次疼痛的感官屏蔽。
終於,元林那表情猙獰恐怖——實則是因為舌頭舔到了刀刃被劃破,疼得表情無法管理卻又強行干預管理,所以看起來就相當變態可怖!
頡利可汗見狀,也立刻跳上馬背,瘋狂地抽打著胯下的戰馬,選了一個方向逃命而去。
元林長嘯一聲:「好大兒子!阿史那咄苾,我的好大兒,你往哪裡跑!你往哪裡跑——」
前方的頡利可汗聽著後邊那喪心病狂,宛若發瘋發顛一樣的呼喊聲,嚇得不輕,忽而想到了什麼,他趴在馬背上開弓,朝著元林便是一箭射了過去。
可惜,沒射中,反而射到了魏徵胯下的戰馬——
「咴咴咴——」
魏徵連人帶馬跌倒在地上,元林一看,立刻開弓瞄準了前方的頡利可汗。
「噗——」
非常精準,射到了戰馬的左後腿上。
元林自詡這段時間在草原,也不是單純的為國盡忠,他每天馬背上馬背下都在射,絕非浪得虛名之輩!
「咴咴咴——」
頡利可汗的戰馬也驚叫一聲後,失去了平衡翻滾在地上。
「啊——」
馬背上的頡利可汗就地一滾後,只抓住了手中的弓,至於佩刀都甩飛了,他剛要去撿,元林便已經策馬衝殺了過來。
「我的兒,吃我一刀——」
元林怪笑著側身揮刀,朝著頡利可汗劈了過去。
頡利可汗嚇個半死,完全是憑藉身體的本能側身躲過後,又用手裡的弓狠狠地朝著元林的後背砸了下去——刨除他突厥可汗的身份之外,阿史那咄苾畢竟是個武功不差的突厥職業軍人。
「咚——」
那個原本在頡利可汗的認知中——名師大將莫自牢,千軍萬馬避吳王的盧湛清,居然被自己這麼輕鬆地就砸下馬背了?
看著這個掉下馬背後,就完全起不來,趴在地上慘叫不止的人——有那麼一瞬間,頡利可汗是有點懷疑人生的,這……假的吧?
這是有人假冒吳王吧?
可是,看著元林那張臉讓他熟悉又痛恨的面孔後,頡利可汗意識到,這不是夢。
這是真的!
而關於吳王的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頡利可汗撿起元林掉在地上的彎刀,滿臉猙獰之色。
「盧湛清……吳王?亞父?不不不……用你們中原人的話來說,你就是一個濫竽充數、狐假虎威之輩,下輩子小心點——」
鋒利的長刀,狠狠地朝著元林的脖頸砍了下去。
元林腦海中最後閃過一個念頭。
「玄成,我盡力了……咱們這次是註定活不過這個修羅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