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內閣議事
回到家歇了沒多久的徐階就接到了內閣派來的人的傳話。
「徐閣老，嚴閣老邀您去內閣議一件事。」
徐階從正廳的座位上站起來，故作狐疑道，「哦？何事嚴閣老還決定不了？」
「這個嚴閣老沒有明說。」那小吏道，「還請徐閣老移步內閣議事。」
「好。老夫更衣，一會兒就去。」
「那小的告辭，小的還要去叫袁大人。」
另一頭的袁煒也收到了要求去內閣議事的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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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之後，內閣之中三人已經到齊了。
內閣首輔嚴嵩、內閣次輔徐階和他們的內閣閣員袁煒，三人依次坐開。
「閣老，您叫下官來有何事？」
袁煒率先開口，詢問嚴嵩來叫他們有什麼事情。
「哎！」嚴嵩無奈嘆氣，然後慢吞吞地將那份鄒應龍的奏疏放到了桌前。
「子升、懋中，你們看一看這份奏疏吧。」
袁煒立刻起身來到了徐階身邊，徐階拿起奏疏，二人一同查看起來。
「這個鄒應龍真是膽大包天啊。」一旁的袁煒道。
「居然敢彈劾嚴閣老。」
「彈劾老夫，這倒不是關鍵的。」
嚴嵩放下手裡的茶盞道，「以往也不是沒有彈劾老夫的。」
「老夫在意的不是有人彈劾老夫，而是有人拿台州大捷跟改稻為桑聯繫在一起。」
「此人居心叵測，妄議朝政，實在是可惡啊。」
「老夫是無所畏懼這些流言，只是如今台州大捷，陛下正是高興的時候。」
「卻有這些奸臣跳出來挑撥離間，實在是可惡至極。」
「這不是針對老夫，這是對胡宗憲還有在東南抗倭的將士們的污衊。」
「當然了，這件事情彈劾的是老夫還有老夫的兒子，所以老夫是要避嫌的。」
嚴嵩看向兩人道，「你們覺得這封奏疏應該如何處理？」
徐階眼珠子滴溜一轉，立刻道，「閣老說的是，如今正值台州大捷。」
「軍隊好不容易打了一場勝仗，本是鼓舞士氣的時候，有人這個時候給陛下上眼藥嘛！這不是。」
「那這封奏疏？」袁煒看這兩人，反正他也插不上什麼話。
讓他來也就是湊個人頭，最終拍板還是要徐階和嚴嵩來決定。
他就純是個氣氛組，安心吃瓜就好了。
「那這封奏疏就擱下？」袁煒見沒人說話，他就率先說話。
徐階轉眼看向他，此刻嚴嵩發話道，「既然有人彈劾，若是因為彈劾的是老夫就擱下是不是不好？」
「那這份奏疏？」
徐階已經明白了嚴嵩什麼意思，立刻道，「我覺得這封奏疏還是要遞給司禮監，讓他們遞上去的。」
「其一，通政司既已掛號，便已是記檔在案的朝廷公文。」
「我內閣若壓而不報，他日檔案核對，或有人問起，便是壅塞言路、私扣章奏」的大過。」
「屆時非但於閣老清譽有損，便是袁大人與在下，亦難逃失察之罪。」
「此時，袁煒也跟著暗自點頭，確實是不能對通政司的收錄置之不理，這樣會讓人拿捏把柄。」
「其二，正因台州大捷，陛下聖心正悅。此時若有彈章，陛下或更覺其突兀無狀。」
「閣老常教導學生，君子事君，貴在坦然」二字。既問心無愧，何妨將此疏原封呈進？」
「陛下天縱聖明，見此等牽強附會、於大捷之時妄潑污水的言辭，必能洞悉其謬，反更知閣老為國受謗之委屈。」
「其三，也是最要緊的，此事涉及東南兵糧大局。正因鄒應龍所言虛妄，才更應交由聖裁。」
「唯有陛下金口玉言，斷定改稻為桑」之議與台州大捷後勤無干，方能徹底杜絕此後宵小之輩再藉此題目興風作浪，永絕後患。此乃為一勞永逸之計。」
「依學生淺見，票擬可如此措辭：臣嵩謹奏：該御史所劾，事關臣之父子，臣理當迴避，不敢置喙。」
「然其所言牽涉東南兵備糧儲，干係重大，臣亦不敢以私廢公。」
「皇上聖明獨斷，或敕下有司核查，以辨真偽、正視聽。臣嵩待罪靜候。」」
「如此，閣老既全了避嫌之禮，亦顯了以國事為重的公心。疏一上達，是非曲直，自有乾坤獨斷。」
「只是閣老，疏上去後，或有些不明就裡的議論。閣老是否需同時擬一份簡短的自辯揭帖？」
嚴嵩也點點頭道，「子升考慮的十分周到。」
「至於自辯就算了。」嚴嵩道，「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陛下若真是覺得此事事關重大，自然會問老夫。老夫到時自會辯解。」
「既然如此，那這件事情就這樣辦了。」
玉熙宮裡。
呂芳將摺子呈上來，嘉靖皇帝正翻看著書案上的東西。
「主子，有一份彈劾嚴閣老的奏疏。」
「哦？」嘉靖皇帝言語中聽不出喜怒，招招手道，「是誰上的？裡面寫的什麼？」
「是都察院的御史鄒應龍上的奏疏。」
呂芳頓了頓道，「彈劾嚴閣老與嚴世蕃在浙江改稻為桑若成，那今日就不是台州大捷
了。」
「不是台州大捷，那是什麼？」嘉靖皇帝故作嗔怒，他立刻伸手道，「拿來朕看看。」
呂芳小心翼翼地將鄒應龍的奏本呈奏給嘉靖皇帝。
嘉靖皇帝早就猜到了裡面寫的是什麼，無非是把胡宗憲的請罪疏里摘出一段來作為這份奏疏的主要內容。
打開看完之後，嘉靖皇帝非常滿意，裡面把自己摘得很乾淨，一點也沒有牽扯到他自己。
「陛下聖明，未允其請，移政策於湖廣，方保此勝。然獻策幾致覆國之奸臣，豈可因陛下之明而免其罪？」
讀完這段，嘉靖皇帝覺得太子他們找的這個鄒應龍還是靠譜的。
「先擱這兒吧。」嘉靖皇帝有些猶豫道，「這件事情，朕得好好斟酌斟酌。」
呂芳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跟他預想的事情可不一樣啊，不應該是立刻回懟那鄒應龍嗎？
「呂芳，明日是藍道行來扶乩的日子吧？」
「是。」
「那明天讓他早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