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唐巍謀劃,嚴黨妙計
「不不不,小的沒有賄賂諸位的意思。」李掌柜趕緊解釋。
「那你為什麼掏出匯票來?」
眼見已經無法解釋,李掌柜乾脆破罐子破摔。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嚎叫起來。
「哎喲,沒法活了。」
「就是想請錦衣衛的兄弟們喝杯茶喝完酒,怎麼就被說成賄賂了?」
「那去年的口供今年想不起來,怎麼就不正常了?」
「我————我一頭撞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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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掌柜說著又站起來,作勢就要撞上屋子裡的柱子。
高總旗眼疾手快,立刻攔住了他。
「李掌柜,想死可沒那麼容易。」
「你這裡每日出入的都是各地官員,京師顯貴,你也不想我們在你這裡鬧事,抓走你的事情暴露吧?」
「諸位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請李掌柜去北鎮撫司走一趟。」
唐巍站起身來,看向李掌柜。
「李掌柜你放心,我們只是去問話,做筆錄,不會對李掌柜動刑,也不會把你關起來的。」
「老高,放開他。」
唐巍看著李掌柜道,「若是李掌柜不信,大可繼續一頭撞死。」
「反正錦衣衛的名聲已經夠臭了,多李掌柜一條人命,少李掌柜一條人命,我們無所謂。」
原本也只是想著賣慘來讓錦衣衛停手的李掌柜,此刻也不再尋死覓活了。
因為人家錦衣衛根本不吃這一套。
「好,能否容我下去交代一番。」李掌柜看向唐巍。
「你還想下去?我看你————」
高總旗話沒說完,被唐巍伸手打斷了,倆人是一人唱白臉一人唱紅臉。
「該讓人家下去吩咐就得讓人家下去,這麼大的酒樓,離了這個掌柜的哪不亂套了。」
「千戶說的是。酒樓事情確實不少。」
唐巍剛想等著那掌柜的吩咐完,但轉念一想,這個掌柜的必然不敢跑路。
畢竟,他就是個傳話的,幕後的羅龍文與鄢懋卿才是正主。
「等等。」唐巍立刻叫住了準備出去的李掌柜。
「我們錦衣衛不著急,既然李掌柜酒樓很忙,我們現在叫你去北鎮撫司確實不太合適,畢竟李掌柜沒有準備。」
「啊?」高總旗一臉詫異,很顯然這是唐巍的臨時起義。
「這樣吧,我們錦衣衛今天也講一講道理。」
唐巍放下茶杯道,「明日辰時,我讓人來帶李掌柜去北鎮撫司問話,如何?」
「這樣應該不會耽誤李掌柜的生意了吧,畢竟給你留了時間調度了。」
「多謝唐千屍體恤,小人明日辰時一定準時到北鎮撫司。」
「那好,咱們走。」
唐巍起身,高總旗還有幾個校尉跟在身後,隨後下了樓。
等到離開酒樓之後,高總旗好奇湊上前。
「怎麼讓他明日再來?」
「這樣做有兩個目的。」唐巍邊說邊伸出了兩根手指。
「第一,自然是給他向嚴黨通風報信的時間。」
「第二嘛,你見過狗咬狗嗎?」唐巍湊到了高總旗耳邊。
高總旗越聽唐巍的主意,嘴角越往上咧。
「還得是你啊,我已經可以想像到明日的情況了。」
「誰能想到平日裡壓抑、沉悶的北鎮撫司詔獄也有如此歡樂的一刻,想想我都覺得好笑。」
「那這樣明日你跟我一起審案子。」唐巍道,「記得自備瓜子和乾果,別忘了給我也備一份。」
「沒問題。」高總旗樂呵呵點頭,他這個人最喜歡看熱鬧了。
但是,轉念一想他又開口道,「嚴黨會不會趁機滅口?」
「一個人能滅口,一群人怎麼滅口?都在同一天死?」
唐巍不以為意道,「嚴黨不會那麼蠢,如果真的這樣做,那就是在跟陛下明牌較勁了。」
「他們敢嗎?」
「那自然是不敢的。」高總旗道。
「走吧,我們去下一家。」
半個時辰之後,唐巍和高總旗來到了一家典當鋪。
唐巍幾人衣著不凡,小二見他們來,自然是十分熱情的迎他們進去。
「幾位爺,裡面請。」
小二立刻給他們上了茶,然後熱情道,「幾位爺想當什麼?」
「你們掌柜的在嗎?」
「掌柜的在後堂,您有什麼事情問小的還有帳房先生就行。」小二道,「幾位先喝茶。」
「那你識字嗎?」唐巍抬眼看向那熱情的小二。
「哎喲,小的還真是大字不識。」小二打量了一番,覺得他們身上似乎也沒有字畫。
「我們要當的這件寶貝,需要有識字的人來看看。」
唐巍放下茶杯道,「勞煩你找一個識字的人過來。」
「那幾位稍等,小的把帳房先生叫出來。」
不多時,一個中年男子走到了唐巍幾人面前。
「幾位要當的東西是字畫嗎?」
「準確的來說是字。」
唐巍從懷裡取出了一張紙,遞給了那帳房先生。
帳房先生有些疑惑,這不就是普通的紙張嗎?
當他打開了那張對摺的紙張,看到了裡面的內容之後,不禁後退了兩步。
「這————這是。」帳房先生瞪大眼睛,重新審視坐在座位上的唐巍。
「不知大人如何稱呼?」
這張紙上是一頁卷宗,上面還蓋兩個印章。
一個是負責歸檔結案的錦衣衛經歷司的刻著「錦衣衛經歷司印」的印章。
另一個就是北鎮撫司的大印,上書「北鎮撫司印」。
「把這張紙拿給你們的掌柜看,讓他看完後過來,我們有事找他。」
「記住,不要試圖跑路。」
「另外,這張紙是什麼東西你也清楚。若是弄壞了,我們不介意請你也去坐坐。」
「小人不敢。」那帳房先生立刻道,「小的這就去叫掌柜的過來。」
進寶當的後堂,帳房先生立刻快步來到了王掌柜面前。
「掌柜的,北鎮撫司的人來了。」
「什麼?」王掌柜不以為意的逗著鸚鵡,下一秒直接扔掉了餵養鸚鵡的那碟小米。
「北鎮撫司的人來了?」王掌柜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他們不知道咱們這裡是誰的產業?」
「掌柜的,人家只是來找你,還帶來了一份卷宗,讓掌柜的看完過去找他們,並沒有鬧事。」
「我看看。」
王掌柜有些心虛,還是接過了那張紙。
「這是去年沈坤的案子!」
「不行,我得————」
「掌柜的,他們說了要是掌柜的敢跑,或者是要撕毀卷宗,他們不介意————」
帳房先生欲言又止,反正是把錦衣衛要傳達的信息傳達到位了。
「那這樣。」王掌柜思前想後道,「等會若是他們帶我走了,你就去鄢懋卿鄢大人的府邸,告訴他錦衣衛翻了去年沈坤的案子,讓他早做準備。」
「這————」帳房先生有些為難道。
王掌柜也不含糊,立刻打開抽屜,拿出了一錠銀子。
「這個消息傳遞過去,這一錠銀子就是你的了。
「掌柜的放心,消息我一定帶到。」
那帳房先生趕緊把銀子揣進了懷裡,生怕王掌柜反悔。
不多會兒,整理好情緒的王掌柜從後堂來到了店內。
「怎麼給北鎮撫司的大人喝這種茶呢?」王掌柜瞪了小二一眼,「來一壺上好的龍井。」
「不必了。」唐巍起身,然後伸手,從王掌柜手裡接過了那張卷宗。
「想來王掌柜已經看過了剛才的這張卷宗上的內容,也知道我們這次來所為何事。」
「當然了,我們錦衣衛也是講道理的。」
「今天來就是因為這件案子現在又有了一些進展,我們錦衣衛不得不繼續調查。」
「但是我們也知道,貿然帶走王掌柜,自然會讓店裡的生意無人決策,所以我們這次來就是給王掌柜打個招呼。」
「明日辰時,會有北鎮撫司的校尉來找王掌柜到北鎮撫司問話,只要積極配合的話,是不會為難你們的。」
「好了,話已經帶到了。」唐巍轉身看向外面道,「我們就不打擾了。」
「明日王掌柜可一定要準時到店,如果我們的人找不到你的話,那我們可就不講道理了。」
「是是是,明日在下一定準時在店裡等著北鎮撫司的人。」
看見唐巍幾人離去的背影,王掌柜這才鬆了一口氣。
轉過身,王掌柜就朝著剛剛的帳房先生伸出了手,「拿來。」
帳房先生不情願地把剛悟熱的銀子又給交了出去。
唐巍帶著高總旗一行人,又走訪了幾家,告訴他們明日辰時,北鎮撫司的人接他們去一趟。
當天傍晚。
嚴府,書房之中。
內閣首輔嚴嵩坐在太師椅上,對面站著三位。
分別是左都御史鄢懋卿,工部尚書萬案還有嚴嵩的乾兒子趙文華以及羅龍文。
「那陸炳是不是閒的?沈坤的案子已經結案了,他又拿出來做什麼?」
「難不成他也想分一杯羹?」
「景卿,陸炳不會舊案重提,恐怕這件事情是皇上的意思。」
嚴嵩頓了頓繼續道,「錦衣衛沒有理由把結案的案子再翻出來。」
「陛下這是什麼意思?」
「陛下這是讓咱們拿銀子出來。」嚴嵩一語點破嘉靖皇帝的用意。
「眼下國庫缺銀子,陛下的內帑也缺銀子,事事都缺銀子。」
「去年,老夫阻攔陛下重修萬壽宮,讓徐階擺了一道,陛下估計還惦記呢。
「」
「可沈坤剩下的銀子都已經分出去了,咱們怎麼能再給陛下銀子呢?」
一旁的鄢懋卿無奈道,「實在不行,我再去巡鹽。」
「你以為巡鹽是過家家,陛下要是同意,他會現在就舊事重提?」
「那閣老,我們要不要把知情的那些人都想辦法做掉?這樣才能以絕後患啊。」
「不可。」嚴嵩立刻否定了這個提議。
「北鎮撫司只是叫人過去查問,咱們直接殺人滅口,不正讓人覺得咱們再掩蓋什麼嗎?」
「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那乾爹以為如何?」趙文華有些焦急道。
「你們回去後派人叮囑他們,該說的可以說,不該說的咬死不要說。」
「就說老夫在後面給他們撐腰,該配合北鎮撫司調查就配合。」
「那這銀子給不給陛下?」一旁的萬案道。
「當然要給陛下,但是不能白給。」嚴嵩此刻心中已經有了謀劃。
「自從東樓回鄉丁憂之後,我們與清流的幾次交鋒,是輸多贏少。」
嚴嵩無奈道,「老夫已經年老了,你們各自衙門的事情也很多,也是分身乏術。」
「老夫想著是不是可以借著這件事情給陛下提條件。」
「讓東樓結束丁憂,提前回來。」嚴嵩看向眾人,「這樣一來,我們損失些銀子也是可以接受的。」
聽到嚴嵩的想法,萬案立刻附和道,「閣老真是下了一手妙棋啊。」
「我們之所以現在面臨著有些尷尬的情況,就是因為小閣老人不在京師。」
「陛下缺少銀子修建宮室,我們缺少小閣老這個左膀右臂,作為交換陛下應該不會拒絕。」
「只要小閣老能在年底回來,這些銀子花出去那都是值得的。」萬菜道。
「正是如此,那咱們就把咱們的交換條件給陛下透一透,看看陛下有什麼反應。」
「那閣老,現在叫陸炳來一趟?」鄢懋卿著急道。
「不行,先讓他們審一審。得先讓他們著急起來,咱們再給他們一個台階,這樣他們才不會拒絕。」
「也得先看看陸炳那邊是什麼路數,咱們不能一開始就把底牌打出去了。」
「好了,你們先回去吧。」
等到眾人離開之後,嚴嵩讓趙文華磨墨,他要給嚴世蕃寫信,讓他做好年底之前回京的準備。
第二日,一早。
北鎮撫司的詔獄裡,唐巍已經準備好了茶水。
高總旗帶來了五香炒瓜子,各色蜜餞,還有一些點心。
「東西很不錯,等那些人來唱大戲了。」
錦衣衛的校尉們兵分好幾路,將跟沈坤案子有關的幾個人分別叫來了。
他們昨晚雖然收到了叮囑,但不會是所有人在一起,一定是單獨派人去吩咐的。
當他們在北鎮撫司審訊堂里看到彼此時,都有些懵。
畢竟,他們都以為只叫了自己來,所以看到其他熟人有些納悶。
唐巍讓他們不必緊張,趕緊落座。
當然,唐巍也不準備按照常理出牌。他要讓他們「狗咬狗」,這樣才能渾水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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