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就是太想進步了
許從龍家中正在推杯換盞,而嚴黨那邊正在密謀著如何解決火藥的事情。
不多會兒,趙文華匆匆走進書房。
「乾爹,事情已經查出眉目來了。」趙文華道。
「說說吧。」嚴嵩抬了抬眼皮,身心實在是有些疲憊。
「此事應該是營繕司那邊自己監守自盜。」趙文華道。
「兒子讓工部侍郎劉伯躍去看了近一年來營繕司的情況,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地方。」
「哪裡不尋常?」
營繕司雖然不管火藥,但是負責宮殿、陵寢、城郭、壇場、祠廟、倉庫、
宇、營房、王府邸第之役,用現代人的話來說是官府專做土木工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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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繕司多次以修築城牆、堡壘、宮殿地基、拆除舊建築之由向虞衡清吏司領了不少用量的火藥。」
趙文華頓了頓道,「雖說都有正經理由,可是否領取數量超出了實際數量,其中也是有著貓膩。」
工部基本上都是嚴黨的人,所以打探起來也十分容易。
「那營繕司的主管是咱們的人嗎?」嚴嵩看向趙文華。
「是。」
「他們為什麼要倒賣火藥?」嚴嵩看向趙文華,有些不解。
畢竟,即便是工部營繕司的掌管還是八品官李鵬,都不至於鏈而走險吧?
「動機是什麼?」
趙文華表現的有些為難,左右看了看。
「你們都先下去。」嚴嵩也明白了趙文華的意思,立刻差遣下人下去。
等到眾人都退下之後,趙文華這才來到了嚴嵩身邊開口。
「乾爹,這營繕司的劉鵬也好,這營繕司的主管也好,都是咱們的人。」
「都是往年花了銀子科考的人,算是咱們這條線上的人。」
「但是他們幹的這些個夥計自然無法像胡宗憲那般立功,不立功如何提拔,乾爹您說呢?」
這茶水喝到一半的嚴嵩也立刻明白了趙文華話中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他們為了升官給我們孝敬,選擇鋌而走險用了這法子?」
「是的。」趙文華無奈點點頭道。
「蠢貨。」嚴嵩氣的直發抖,鬍子一動道,「真是智人深思千慮,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乾爹,若這事兒只讓營繕司的主管和這個李鵬來頂罪,恐怕陛下那邊說不過去吧。」
「兒子估摸著,徐階他們那些清流官員也會揪住不放。」
「那你覺得該怎麼辦?」嚴嵩放下茶盞看看趙文華能有什麼計劃。
「兒子覺得倒不如讓劉伯躍當這個替罪羊推出去,也好給陛下那邊一個滿意的交代。」
趙文華道,「一個工部郎中也算是能夠平息這件事情了。」
「你啊,老夫真是不想多說了。」嚴嵩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趙文華。
「也罷。」嚴嵩無奈道,「你的法子不妥。」
「據我所知,給營繕清吏司批火藥的虞衡清吏司郎中是徐階的人吧?」
「回乾爹的話,是的。」趙文華點頭應著。
「是徐階的門生朱衡。」
「你既說火藥是虞衡清吏司批給營繕司的,那麼誰給他批的誰就是主謀。」
趙文華瞪大眼睛看向嚴嵩,立刻道,「乾爹的意思是嫁禍給虞衡清吏司郎中朱衡?」
「沒錯。」
嚴嵩揉揉眼睛道,「此刻清流們一定會認為咱們急的團團轉,會迫不及待推出一個替罪羊來。」
「他們壓根無暇顧及自己是否會被誣陷,只等著看咱們出醜。」
「如今我們是有些勢微,可再怎麼樣,那也比他們清流們強上許多倍。」
嚴嵩起身活動了下身子後,「現在立刻去找劉伯躍讓他把他們的罪證收集起來。」
「讓人根據他的罪證作假,到時候讓營繕司主管反咬是虞衡清吏司的郎中朱衡做的這件事,他跟李鵬是從犯。」
「告訴他們,會照料好他們的家人。如果不按照咱們說的做,他們知道下場。」
「扶我回去歇著吧。」嚴嵩伸手道,「我吩咐的事情一定不能辦砸了。」
「您放心吧,兒子一定給您把事情辦妥。」
雖說這營繕司的主管已經被看管起來了,但是嚴黨們要想給他傳句話還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這件事情敗露他自知自己是必死的,如果能夠有幸讓家人免於一死,自然是要他怎麼配合就會怎麼配合。
第二日,一早。
去給營繕司主管傳信的人已經回來了。
「如何了?他肯答應了?」
「答應了。」
與此同時,去聯絡營繕司清吏司郎中劉伯躍的人也回來了。
「東西已經拿到手了。」
趙文華從他手裡接過盒子便快速朝著書房裡走去。
「乾爹,偽造的證據都已經偽造好了。」趙文華遞給嚴嵩道,「您過目一下」
門嚴嵩仔細看著這份偽造的證據後,滿意的點點頭。
「去辦吧,一定不要被人抓到把柄。」
當天傍晚下值之後,唐巍回到小院時,就在他準備睡覺的時候來了幾個不速之客。
「誰家好人在別人睡覺的時候來?」
唐巍有些煩,這東西賴上自己了。
「吃完肉趕緊走。」
隔三差五就會到自己這裡打打牙祭,還是拖家帶口的那種。
「我倒覺得這些梟鳥怪可愛的。」一旁的朱萸端來一盆肉放到一邊。
許是已經接觸過很多次了,一邊吃飯時朱萸一邊摸著這些梟鳥。
「可愛個大頭鬼,一群好吃懶做的傢伙。」
「我在北鎮喵司養的貓好歹知道給我搞些情報,跟蹤跟蹤可疑分子。」
唐巍宣洩著心中的不滿,但貓頭鷹充耳不聞,埋頭乾飯。
「這些個梟鳥除了知道來蹭吃蹭喝以外,哪次不是空著手來。」
「你還想怎麼樣?讓它們帶著死耗子上門?」朱萸開玩笑道。
「咕咕咕「」
「什麼意思?你還敢頂嘴?」唐巍叉著腰,不耐煩道,「白吃白喝說你幾句,怎麼了?」
「嘰嘰嘰嘰一—」
「反了天了。」雙手抱在胸前的唐巍立刻上前準備將它們的飯拿走。
「你真是的,跟梟鳥較什麼勁?」
朱萸將一件外裳披在唐巍身上,自己往屋裡走去。
「許是吃開心了,叫幾聲怎麼會跟你唱反調。」
「你不懂。」
「那我這個不懂的先回屋了,你這個懂得跟它們吵一架吧。」
朱萸打趣著唐巍,說著回頭將門掩蓋上了。
等到朱萸離開之後,唐巍恢復了正常的神色。
他聽得出來,這幾個貓頭鷹還真是有事情要告訴他。
幾隻貓頭鷹一頓嘰嘰喳喳之後,還真給他傳遞了一個消息。
不過,他現在沒法出去。
要是別的地方還好一些,可他住的地方就在棋盤街上不是別的地方,五城兵馬司的人恨不得一直在巡邏。
自己作為錦衣衛的副千戶也不能隨意出去,須得配合錦衣衛的駕帖文書才能行。
他裹了裹袍子後,快步走到前院的櫃檯處。
因為這裡躺著一隻貓,此刻「愛咬人」正在睡覺。
自從從北鎮喵司退休之後,「愛咬人」就一直待在唐巍的店裡當起了招財貓。
等到唐巍把它揉醒之後,「愛咬人」不情願的喵了一句。
唐巍拿起紙筆寫了一張小紙條,包進蠟丸之中,讓「愛咬人」帶到北鎮撫司去。
今晚是許從龍在值房當值,只要「愛咬人」前去,自然能把情報傳遞過去。
一番討價還價之後,「愛咬人」最終同意了唐巍的請求。
它抬起前爪揉了揉眼睛之後,銜起蠟丸跳上牆頭,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北鎮撫司值房裡,許從龍打著哈欠。
不多會兒,門外傳來了爪子撓門的聲音。
「是哪只臭貓?」許從龍打著哈欠,「這麼晚了還來撓門。」
「喵,老吳——
—」
見門外貓一直在叫,許從龍只好穿上靴子後,走到門口去瞧瞧到底怎麼了。
等到他打開門剛想責罵兩句,卻發現來的貓居然是「愛咬人」。
「你怎麼來了?」許從龍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真是你。」許從龍往後撤了撤身子給「愛咬人」留出了進屋的縫隙。
「愛咬人」跳上桌子之後,立刻從嘴裡吐出一個蠟球。
「是唐巍叫你來的?」
「喵——」
「愛咬人」不情願的應了一聲,然後自顧自走到了值房裡的軟墊邊上。
縱身一跳,跳上去後立刻盤成一個圈閉上眼睛誰也不再理會。
許從龍捏開蠟丸,打開裡面的紙條。
「他怎麼知道的?」許從龍有些詫異,「真的會有人在這裡做文章?」
「找幾個巡夜的人過去埋伏埋伏看看吧。」
許從龍自顧自說著,起身找到外面的校尉道。
「去一趟南鎮撫司去,告訴他們從值夜巡邏的隊伍里找幾個信得過的,去盯著大時雍坊虞衡清吏司郎中家附近。」
「告訴他們盯著就行,不要輕舉妄動。」
許從龍吩咐完之後,回到值房,瞧見「愛咬人」占了自己的位置。
「你倒是知道享受。」許從龍抱起「愛咬人」讓它躺在自己的懷裡睡。
接到了消息後,南鎮撫司的人立刻派出幾名得力的校尉朝那邊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