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嫡系改編

  然話雖如此,可如今舟山軍三人以及三萬軍民已無任何退路,不管陸安是禮待還是苛刻,他們都只能選擇被動接受。

  因此此刻真到了面對面表態的時候,他們還是心存忐忑。怕陸安不肯接納,畢竟他們現在是無家可歸的敗軍,不是帶著地盤和金銀物資糧草來投的諸侯。

  歷史上的舟山軍,在剛剛收復舟山不久,張名振便病故撒手人寰,臨終前將舟山全軍託付給張煌言統領。

  此後清軍集結兵馬突然大舉進攻舟山,導致舟山復陷,張煌言無奈率浙東殘師奔歸金廈,驟然再度淪為寄人籬下的客軍。

  致此他們浙海舊部丟失故土,再也沒能收回,無城池無賦稅,糧餉軍械盡數仰仗朱成功接濟。

  鄭氏諸將多存門戶之見,對待浙東部眾頗多排擠,舟山殘部軍中也是思鄉厭戰之心日盛,逃散之隱患時時存在。

  更大的困境在於戰略不能相合。張煌言心繫浙東,更盼出兵以分清軍之勢,解救雲貴永曆朝廷。

  朱成功卻以鄭氏基業為先,心中另有自己打算。加上遷海令之下沿海補給漸漸斷絕,內地義師日漸消沉,遠在西南的朝廷鞭長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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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煌言手握報國之志和舟山殘兵,卻無自主調度之權,最終困於金廈,進退兩難。

  如今歷史拐了個大彎,本該再度逃亡金廈的舟山軍也終於脫離了歷史的慣性,到了腳下這赤壁古戰場。

  眼下,與他們三人的察言觀色相比,旁邊的寇白門卻是笑盈盈地看著幾人,拄著拐杖靠在艙壁上,笑而不語。

  作為主導此事的聯絡人,她已收到了陸安的多封回信,自然知道這位定王殿下對舟山軍的加入是盼星星盼月亮,只怕他們不來,哪會把他們往外推。

  劉孔昭卻是耐不住性子了,他肚子裡藏不住話,見陸安斟酌說辭一時沒快速回應,心裡那點急性子就上來了。

  他當即上前一步,抱拳高聲說道:「殿下!我等來投殿下,自然認定殿下是正統!魯王殿下早已自行退位,如今只以藩王身份閒居金門,不問軍政,我等自然算不得背主之臣。

  殿下文治武功,中興大明在此,這是天意,也是人心!我等投了殿下,我大明王師自然更盛幾分……」

  陸安聽了劉孔昭這連珠炮似的自白,忍不住微微一笑,隨即環顧三人,語氣真誠道:

  「那是自然,定西侯、張侍郎、誠意伯三位皆是大明的忠臣良將,更是願為大明戰至最後一刻之人,對此我深信不疑。」

  「舟山陸軍願意加入我重慶麾下共同抗清,我自然張開雙手歡迎,從此往後舟山軍也當與赤武營、川東水師不分彼此。

  且既然舟山軍有意接受改編,那麼具體的改編整訓方案,編制怎麼調整、駐防如何安置、陸軍裝備怎麼換裝,這些事情不是眼下在這長江邊上便能說清楚的,等咱們回到荊州之後慢慢細談吧。

  但今天我大可先將話放在這裡,只要舟山軍能順利接受改編,那麼之後的舟山軍待遇便與赤武營無二,絕無半分厚薄,武器裝備亦是。這是我對三位的承諾,也是我對舟山三萬軍民的承諾。」

  這「不分彼此」四個字從陸安嘴裡說出來,分量比旁人嘴裡的千言萬語都重。

  張名振和張煌言同時站起身來鄭重地抱拳行禮,這一次卻沒有再多說什麼感激涕零的話。承諾已入耳,頓時放下心來。

  劉孔昭臉上的急切和忐忑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和期待。

  他一拍大腿,忙不迭地湊前了半步,急切地問道:「末將還有一事!今日在武昌江面上,我瞧見川東水師那些炮船又快又准!炮彈一發接一發地落在城牆上,竟直接將武昌城牆垛口都削平了,尋常船炮哪有這等本事?

  既然往後咱們舟山水師既然跟川東水師是一家了,我也願意帶著舟山水師接受殿下改編,殿下怎麼說我怎麼改,絕無二話。只是不知那等船炮,不知我們舟山水師……」

  陸安笑著擺了擺手,語氣爽快道:「自然也是有的,我說過不分彼此,那不是一句空話。鎮江船改良火炮、複合護板、損管小隊,川東水師有的,你們舟山水師都會有。

  舟山水師擅長海戰,川東水師擅長江戰,往後長江和大海都是咱們的戰場,少了誰都不行。只是可能會因軍工物資匱乏,故而只能緩慢推進罷了。」

  劉孔昭眼前一亮,臉上笑得堆滿了褶子,連說了好幾句「好」。

  張名振和張煌言也幾乎同時想到了什麼,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開口說道:「還有之前鎮江大戰時,公子在城下布陣的那些野戰火炮,我們舟山軍雖然陸軍薄弱,但若人員改編後,殿下能化腐朽為神奇,將那些利器也裝備於我們舟山軍,我等攻打清賊起來自然也事半功倍。」


  我相信要不了多久,舟山軍就能成為和赤武營、川東水師一樣的核心戰力主力。」

  三人得了這般具體的許諾,頓時喜笑顏開,連日來的疲憊、忐忑和寄人籬下的不安仿佛在這一刻全部煙消雲散。

  劉孔昭更是興奮得直搓手,已是開始盤算著往後帶著換裝後的舟山水師,載著舟山軍打回浙東時再找清軍水師算總帳,找回場子。

  這次的離開,是為了下次更好的回來,到時候他一定要將這幾年挨的憋屈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說完這些,陸安的目光落在了一直笑盈盈地靠在艙壁邊,一言不發注視著他們交流的寇白門身上。

  陸安當即注意到對方手中的竹拐杖,和拐杖支撐下那隻不敢著地的右腳,神色頓時一正,語氣轉為關切:「寇堂主可是受傷了?方才只顧著說軍務,都沒來得及問。」

  旁邊張煌言替她回答道:「寇堂主為了與我等討論在江南收攏清軍情報,親自帶著神武軍殺手隊的弟兄們去了寧波。卻不曾想在寧波城外被清軍細作察覺,遭了追殺,逃跑途中腳踝崴了。」

  陸安這才恍然大悟。寇白門給他的每一封密信都只簡明扼要地匯報清軍動向和情報分析,以及舟山軍的心態等,從不摻雜任何個人私事,自然不曾提過半句自己的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