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當不厚道的吳三桂,就在劉宗敏的撤軍之路上,背後踹了一腳。他派出了5000人的兵力,對著劉宗敏的後軍,發動了猛烈的攻擊。
劉宗敏防禦不及,本來已經鬆了一口氣的劉文才,沒有想到山海關還有如此陰險之招。防備不及,損兵折將也就是理所應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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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衝鋒又給劉宗敏帶來了4000兵將的損失,好在吳三桂並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只不過是突襲了一下就撤回了城內。
劉宗敏一路驚魂未定,逃回京城。等到回到京城的時候,再清點人數,已經不過2萬多人。他帶走的兵卒,逃回來的,只不過剩了一半多一點。羞愧難當的劉宗敏,向闖王負荊請罪。
但是李自成似乎並沒有怪罪他的意思,只不過是說,愛卿也是辛苦了,快些回去休息吧。勝敗不過是兵家常事,豈能如此的介意。
感激涕零的劉宗敏,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從此三個月內閉門不出。狂妄是需要資本的,當一個人經常在狂妄的時候被打臉,他會失去狂妄的勇氣,此時此刻的劉宗敏,就是這種被打臉之後沒有了繼續狂妄的勇氣。而他的侄子劉文才也從此一蹶不振。
因為是太監之身,劉文才無處可去。劉宗敏一度想安排他任職軍中為將,但是將士們並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一個人來統領自己。這一次對陣中前所以劉文才為先鋒,士氣低落也是很明顯的。
劉東敏畢竟不敢逆天而行,也不敢太不把將士的心思當回事兒。所以他罷免了劉文才的軍職,容後任用。
李自成似乎不是一個好皇帝,也不是一個好的義軍首領,但他肯定是一個好的大哥。劉宗敏大敗而歸,他並沒有任何的懲戒措施。但是看到劉宗敏對自己的侄子如此上心,但沒有辦法安排的時候。李自成看在眼裡,把劉文才招進宮中,擔任郎中令兼中書令。
郎中令是侍衛統領,這是一個很容易理解的官職,但中書令這個官職,卻是有一些難以言說。因為這個官職,名義上是皇帝的貼身秘書,有極大的權力,並且能夠接觸許多的秘密,所以說是皇帝的貼身親信才能擔任,但是由於接觸後宮,為了避嫌,中書令一般都是由宦官來擔任。
漢代的司馬遷,自從受了宮刑之後,就擔任過中書令這,但是這是他一生之中最為恥辱的歲月,也羞於提及這件事情。如果讓一個男人去擔任中書令,就意味著他是太監。劉文才擔任中書令,雖說是李自成的恩寵,卻更是一種明里暗裡的恥辱。這一層李自成沒有想到,劉文才不能點破,君臣保持著一種微妙的關係。
中前所城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在戰後,凌小雲吩咐張祥和孫一鳴迅速清理傷病員人數和陣亡人數,登記造冊,對傷病員予以有效救治,陣亡將士立碑祭奠。
做完了這一切之後,凌小雲又將潛入入南京之事提上日程。但是大家仍然是一致反對的,他們的意見很明確,這個時候距離上次是南京的使者來,已經過了半個多月。那邊現在具體是什麼情況?李大人到底是什麼境遇?現在誰也不好說,畢竟有千里之遙,如果貿然前去,很容易會中了別人的圈套,悔之晚矣。
凌小雲知道大家說的都有道理,但是如此放棄,實在是於心不甘。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有一校尉進來稟報說:「啟稟大人,南京又來了一位使者,指名要見大帥」。
真是地獄無門自來投,這個時候還有什麼好說的,凌小雲馬上吩咐:「將此人帶入中軍當中,我要親自審問。」
那校尉聽得一愣,忙說:「此人自稱是和您有年之交,難道您要審問他嗎?卑職之意還是先問問清楚比較好。」
凌小雲說道:「也罷,既然如此,你就帶他到西花廳奉茶,帶我收拾一下,更衣出見。」
校尉忙答應一聲出去了,帳內眾人都不清楚,這位自稱故人者到底是誰。又說與凌小雲是忘年之交,也就是說年齡遠在凌小雲之上,那麼在南京,此人到底是何人呢?
既然這樣,凌小雲倒是也鄭重起來,他換了一件二品文官袍服,來到西花廳。要見一見這位忘年之交到底是誰。結果一見之下,差點兒驚的掉了下巴,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想要去營救的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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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小雲連忙施禮,並且問道:「恩公一向可好,我聽說您被囚禁了。我正要潛入南京城救您出來,只不過闖軍我這中前所城下,進攻了15天之久,剛剛把他們擊退。您還好嗎?他們怎麼會這麼輕易就把您放出來了呢。」
再一次見到凌小雲,雖然只不過相隔幾個月,最多也不過半年之久。世事卻幾經翻新。李仲章十分感慨,此刻的他也不過是一個剛剛被放出來的階下囚,不再是兵部侍郎,也不再是翰林院掌院學士。凌小雲,卻是手握數千精兵的一方諸侯。他還能稱呼自己為恩公,這就已經殊為難得。說明自己當初並沒有看錯人。
李仲章笑道:「他們囚禁我是為了逼你就範,他們釋放我,也不過就是想讓我來說服你罷了。但是我來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有自己的想法,我絕不會有任何的阻攔。當初我並沒有看錯你,你是一個非常有前途的年輕人,有能力有實力,最重要的是,你的忠心可表。大明王朝已經被攻破都城,天子殉難,你卻能夠為大明堅守一方,就為這個我當初就沒有看錯你」。
凌小雲卻說道:「恩公不知,大型皇帝對我實在是有天高地厚之恩情,我不過是一介小卒,蒙恩公拔濯於塗泥之眾。大型皇帝任我以重任,賜我以高爵,不完全信任我一個年輕人。就為這個,我也知道士為知己者死,我也願意為大明王朝恪守最後一絲臣節。」
李仲章說道:「南京本來就是大明王朝的陪都,而福王殿下也確實是大行皇帝唯一的嫡親堂兄弟,由福王殿下繼位,確實是符合宗法制度的。這個雖然他曾經拘押我,但是我也仍然這樣認為」。
凌小雲說道:「恩公這樣認為並非不可,但這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大行皇帝的三個皇子,確認已經在無生還可能,此外,福王殿下才是最親近的宗室血脈,如果三位皇子還在人世,那麼福王殿下即位,就是名不正而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我凌小雲,絕不會投靠福王政權,我曾經和高傑有過一個半年之約,半年之內,如果我能找到三位皇子的任何一位,我就會擁立他為新的大明之君。如果我找不到,那麼沒有辦法,我就會投靠福王,我畢竟是大明的臣子」。
說到這個份上,李仲章也不好再說什麼了,也很感慨,凌小雲能在這個時候還能保持如此的忠孝節義。他甚至認為如果都像凌小雲這樣,大明何至於被闖賊攻破都城。
凌小雲安排自己的恩公回到驛館休息,安排了最好的住宿待遇和生活待遇。既然李大人來到了中前所,就暫時沒有必要再回到南京去了,回到南京就是又回到了虎狼之窩。留在中前所城是最好的安排。
既然李大人身獲自由,那麼凌小雲的下一步工作也就有了獨立的安排。他從這件事抽身出來,用更廣闊的眼光來思考現在的局勢。
在劉宗敏進攻中前所的過程中,吳三桂參與了阻擋和追擊的角色。但是凌小雲思考過後才知道這個僅僅是因為他和劉宗敏殺父奪妻的仇恨,不單純能夠因為此事認為吳三桂就是自己的可靠盟友。事實上在吳三桂放棄了救援京師的那一刻起,凌小雲就認為自己再也不會和他是一路人了。
但是這件事也讓凌小雲看得出來,遼東軍到底是一個多麼龐大和有戰鬥力的群體。凌小雲在想,如果真的有一天,自己會和自己這些昔日的袍澤兄弟真正的開戰的時候,有多少的勝算,又有多少的悲戚感。
權衡過後,凌小雲得出了一個他自己都不想得出的結論,那就是現在中前所的實力,比起遼東軍來,仍然是差的許多。如果吳三桂對他發起進攻,那麼他可能會抵擋很久,但最終城池會被攻破,這就是他做出的結論。
吳三桂眼前並不打算這樣做,但是保不准以後會不會這樣做,凌小雲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自己的錢在敵人身上,尤其是像吳三桂這樣的一個人。
他看了看掛在牆上的飛凰劍,這把劍象徵著曾經的友誼,也象徵著曾經的信任,但是此刻更像是一個笑話一樣,拷問著每個人的靈魂。他曾經試圖丟掉這把劍,但是還是沒有。
他希望就是用這把劍,在戰場上能夠和吳三桂做一個真正的了斷。
在吳三桂作出選擇之前,多爾袞已經完成了朝堂之上的一言堂。寧靜就在這一刻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