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府是陝西巡撫衙門的駐地,是陝西的省城,換句話說,也是整個大明西北地區的剿匪中堅。♟☹ ❻9丂𝐡ยx.ςỖⓜ 🍮🎈
自從陝西巡撫孫傳庭陣亡之後,繼任的巡撫已經完全挑不起來這個擔子了。而流賊的發展愈演愈烈,李自成就差直接在西安府設立他大順軍的衙門了。
這樣的形勢之下,也沒有使這些飽食終日的官員們停止他們的內鬥,他們現在你排擠我,我排擠你,各有派系,也各有自己的小集團。這還是陝省官員自身,如果凌小雲他們到了,大概就是被一起排擠的了。
大家商量了一番之後,決定不在西安府駐紮,而是駐紮在距離省城不遠的咸寧縣。然後由凌小雲和祖天吉一起,去見過陝省的主官,表明誠意。遼東軍遠道而來,是來剿賊的,不是來掙權的。
選擇咸寧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在當時還比較貧瘠的陝省,咸寧算是還過得去的一個縣,但是地廣人稀。這裡沒有什麼大的富家,最多就是在溫飽線以上的農家,但在當時,已屬不易。
而且這裡在任的縣令,也了解過了,是前任兵部侍郎李仲章的門生,這樣,大家就有了一條共同的主線,也就有了共同的語言了。總不至於生分不好辦事。
崇禎十七年正月十六日,凌小雲率部抵達咸寧縣城之外。因為事先就接到了滾單通知,咸寧縣令史逸文早早帶領縣裡一眾佐貳官在城外迎接。
本來縣令的實際地位也要比起來千戶還高一些,不過人家好歹掛了個兵部員外郎的銜,屬於從五品,所以也就不敢怠慢,不過史逸文卻並不知道這一層老師的關係。
入城之後,凌小雲的八百多人駐紮在了事先準備的好的兵營之中。他先和史縣令攀談了幾句,覺得這人還算是實心任事,說明這趟算是沒有白來,心下也就安穩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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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咸寧歇息了一天,正月十七日清晨。剛剛吃過早飯,凌小雲和祖天吉、薛鴻一起催馬來到了位於西安城內的巡撫衙門。
巡撫衙門坐落在棋盤街,正門口排列著兩隊甲士,還有一隊士兵往來巡弋。
一名四品武官服色的壯年漢子就像是鐵澆鑄的一樣,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應該就是巡撫衙門的標營游擊了。
薛鴻拿著一個包裹,裡面是勘合與朝廷的廷寄。上前一步,剛要說什麼,忽然看那位游擊有點眼熟。
那位游擊也是一直在看著薛鴻,似乎在思考這位闊別已久的熟人到底是誰。
忽然,他們兩人異口同聲喊道:「兄弟,怎麼是你!」
凌小雲和祖天吉也愣住了,他們沒有想到,在這裡還能會遇到薛鴻的熟人。連忙也上前打招呼。
薛鴻看著這位游擊穿的四品服色,笑道:「幾年不見,真是人事幾翻新,你都已經是四品了,我卻還是個小小的百戶」。
看著凌小雲兩人驚異之色,薛鴻介紹說:「這是我同科的武舉人,真定常山縣人。現在沒想到已經位居四品游擊了。真是歲月蹉跎,只有我,中舉那年就是百戶,如今還是百戶。」
那游擊向著兩人一拱手說道:「在下趙芝龍,陝西巡撫衙門標營游擊,因為參將丁憂守制,所以暫時署理參將。兩位是來拜會巡撫大人的吧,我進去給你們通秉吧。」
見他這樣謙遜,凌小雲倒覺得不好怠慢,連忙說:「既然如此,多謝老兄了,既然是薛大哥的同科舉人,我高攀了,也叫您一聲大哥。煩請告知巡撫大人,就說兵部職方司員外郎凌小雲來拜。」
趙芝龍進去不久後,就有一位巡撫衙門的標兵跑出來,向一行人行了軍禮,然後說:「大人來的正巧,巡撫大人今日正在集會全省正七品以上官員,請大人自行入內即可。」
幾人互相看了一下,心說果然來的正是時候。祖天吉拿出一塊一兩多的銀子遞給那位護衛,說道:「我等都是清閒之官,並不富裕,今日勞煩你了,這裡一茶之敬給幾位兄弟,不要嫌棄。」
一兩銀子不算多,卻是一個普通的明軍士兵十天的餉銀了,足夠擺上一桌很豐盛的有魚有肉有酒管夠的席面了。所以那護衛接過來練練道謝。
引領著凌小雲一行人走向正堂的議事大廳,果然,巡撫在正堂高座。兩側是布政使和按察使,下首依次是指揮使,左右參政,省城知府和各縣的知縣,以及一些各級不等的佐貳官。
凌小雲走進正堂,向上團團一揖,說道:「巡撫大人、各位陝省大人請了。在下是兵部職方司員外郎凌小雲,奉命前來對戰孫可望流軍,今日前來拜會撫台,還請指教。」
堂上的巡撫其實早就已經接到了滾單,但是滾單里提到兵部員外郎凌小雲率部來陝對敵孫可望,卻沒有說到他是欽差的身份。所以雖然是個京官,也無非是給個禮數,犯不上按照欽差的禮節對待。
再說了,一個小小的兵部員外郎,無非就是個從五品。陝西巡撫邢誥超,卻是御封從二品大吏,對於一個五品官愛答不理,也是正常的。
邢大人倒是沒有大眾折了人家的面子,連忙吩咐說:「凌大人原道辛苦,來呀,給凌大人設座。」
巡撫衙門的衙差們也不知道凌小雲是什麼身份,看他穿著五品服色,又自稱是兵部員外郎,就給他按知府的座位排序安置的。至於他旁邊的祖天吉和薛鴻,連個座位都沒給。
這倒不是說他們故意拿人不尊重,只不過是當時的一個通病,那就是重文輕武,文官見武官,幾乎是見面就大三級的存在了。
在這些文官們府堂議事的時候,就算是三品的參將,也沒有個座位,只能在外面轉悠。凌小雲有個座位,無非是因為他穿的是文官的白鷳補服,按當時的官場規矩,誰都沒有錯。
這些,祖天吉和薛鴻也都明白,並沒有為此感到有什麼不對勁,只不過凌小雲自己有些如坐針氈。畢竟此刻侍立在他的身後的,半年前還是他的老長官。
巡撫邢大人忽然開口問道:「凌大人,我早就已經接到了內閣的滾單了,說是一位兵部司官要率部前來迎戰孫可望。只是沒想到你能來的這麼快,這麼早。不知道凌大人此來,帶來了多少人馬。」
凌小雲笑道:「不瞞巡撫大人說,在下只帶了不足千人,其中還有四百餘人是途徑太原剛剛招募的新兵,還沒有經過訓練和戰陣。為了防止有所不便,我的兵暫時都駐紮在咸寧。」
本來心中都有點打鼓的巡撫頓時扮演了一把懷裡抱著冰的杜十娘,他本來還以為,這位凌大人前來,至少也得帶著萬餘人吧。駐紮在西安如果擁兵自重指手畫腳,以後不好相處。
可是,這位凌大人果然別出心裁,不只是駐在咸寧,避免了和自己的直接接觸,且帶來的兵只有千人,還有小一半是新兵。
邢誥超心想,吹牛一時爽,一直吹牛一直爽,等到見了孫可望,就算進了火葬場。沒想到,一時之間,竟然編出了一首很不錯的打油詩。
他一臉苦笑的說:「我今天大會省里的諸位官員,就是商討如何剿賊的事情,凌大人身為兵部的司官,不知道是否清楚,我這標營的三千人編制就沒有滿過,只有一千多人。都指揮使馬天化大人手下的兵丁也只有三千二百人了。就這樣的兵力,我們守城都是勉強,如何剿賊。」
都指揮馬天化也是一臉苦笑:「凌大人,一千人不到,夠塞誰牙縫的,咱們都是領兵打仗的,你別嫌棄我說話難聽,你千里迢迢來到這裡,不是為的為國捐軀的吧。」
下面的一眾陝省官員們也都議論紛紛起來,一時之間,大家都在嘲笑凌小雲。
但他似乎一點都不為所動,輕輕說道:「打不過,就不打了嗎。人多,就一定打的贏?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們都放下武器,讓出衙門,讓那些流賊住進來吧。各位,我凌小雲沒打過多少仗,唯一的一次能說道的就是陣斬流寇三百人,自己僅傷亡十人,其中,陣亡是一人。順便說一句,和我對戰的那次,流賊也是張獻忠的部下。」
下面的官員們沉默了,雖然不是什麼多大規模的戰鬥,但是這樣的傷亡戰損比,比之名將不算遜色,就算是戚繼光的鴛鴦陣,也不過如此。
他們都收斂了輕慢之色,沉默了下來。
凌小雲繼續說:「邢大人,在下這次來,就是想知道孫可望的兵到底虛實多少,有戰鬥力的多少,是集中行動還是分散行動,如今是否占據城郭,老巢在何處。」
他這連珠炮一樣的問下來,幾乎問的這位巡撫邢大人啞口無言了,說實話,他對這些雖然說不到是一無所知,卻的確知之不詳。
無奈之下,他只能說:「這件事,我已經命人整理了節略,等明日,就送到咸寧。」
凌小雲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也就不再多問,只是道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