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的宮娥和太監們退了出去，勤政殿內只剩下了君臣兩個人，氣氛有些不對勁。6͓̽9͓̽s͓̽h͓̽u͓̽x͓̽.͓̽c͓̽o͓̽m͓̽凌小雲不知道崇禎接下來要說什麼，一個五品千戶，要面對的，是一個無上至尊。
而且，是這種旁邊沒有任何一個別人的面對。凌小雲雖是個傻大膽，卻也有些不知所措。
崇禎卻忽然說：「愛卿從軍不過半年，已經超遷為五品千戶，雖然還是低階武官，卻已經是旁人羨煞了，要知道，一個武進士出身，也不過就是從六品武職做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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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小雲連忙起身跪倒，忙不迭說：「皇上說的是，微臣能夠有今日，都是聖上恩德，永誌不忘。必然要在沙場之上，一刀一槍為皇上打出一片太平來。」
這話是表忠心的話，不過說的有些過了。多少將軍督撫都不敢說這樣的話，你一個小小的千戶卻敢說在這時候打出一片太平。除了欣慰之外，倒也只有苦笑。
看著下面跪著的凌小雲，崇禎虛抬了一下手示意他起來。然後說道：「你是武官，有這樣的志向怕不是好的。但是朕也知道，朕的這個江山，已經真的是文恬武嬉，爛到一定程度了。」
這話，還真就不好接，該怎麼說才好，這樣的國事大評，皇上不和閣老們說，卻要和一個低階的武官說。饒是凌小雲再聰明，也想不明白個中的原由了。
在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最好還是不說話。他只好沉默以對。
這時候，崇禎也知道這話是讓凌小雲不知道怎麼接，著實的為難他了，於是說道：「你不要為難，朕問你什麼，你就實話實說，有什麼說什麼。說的對了未必有賞賜，說的不對了，朕絕不加罪。」
凌小雲忙說：「皇上問就是了，微臣絕無一字虛言。」
崇禎問道：「凌小雲，你和朕說實話，遼東總兵官吳三桂此人何如？是否能當得起一個純字！」。
這個問題拋出來，不比剛才那個份量輕多少，凌小雲思量了有半盞茶的光景，才說：「微臣到關內只有半年，吳三桂將軍在關內賞罰分明，深得軍心。日常用度也算節儉自持，能和士兵同甘共苦。其餘的，臣不了解，不好多說。」
其實對於吳三桂，凌小雲並不是沒意見，而且就歷史說，吳三桂終究會走向一個對立面，只不過現在，他不願意太多的提及一些東西。
但是崇禎顯然沒有放棄這個話題的意思，忽然繼續問道：「那你和朕說一說，這個何洛會是怎麼回事，這個李仲章中毒又是何人所為，甚至李仲章為什麼要收受吳三桂五千兩銀子？吳三桂給李仲章五千兩銀子是單要結交朝臣，還是想有什麼打算嗎。」
這一連串的發問聲音雖然很小，卻真的又振聾發聵之感。這崇禎身在京城，竟然對山海關內的細節之事了解的這麼清楚。這只能是有一個原因，那就是那個無孔不入的錦衣衛的作用。
山海關畢竟是朝廷的重鎮，也是朝廷的門戶，那裡有朝廷的近三萬大軍，如果皇帝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睜眼瞎，自然會有很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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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崇禎問的這些事，有的他知道，有的他不知道。但是無論是知道的還是不知道，被問及，本身就是一個後脊樑冒冷汗的事。
強自鎮定了一下，凌小雲才說：「皇上既然已經知道何洛會之事了，微臣就直說，這件事吳將軍處理的的確欠妥。但並沒有通敵情事，如果有的話，吳將軍直接打開山海關，多爾袞豈不是可以長驅直入了。至於李大人收取銀兩，臣不得而知。」
崇禎深深嘆了口氣說：「凌小雲，你這人算是個正人，也算是個忠臣，朕如果信不及你，怎麼會把這些事拿來問你。你以為你的五品銜是李仲章給的嗎。朕如果不默許，一個兵部侍郎就敢隨意給你封官？你傷了何洛會，本身就是斷了吳三桂的退路，至少暫時是這樣。」
凌小雲又一次想要離座行禮，崇禎制止了他，繼續說道：「但是現在這個形勢，朕如果真的把這個左右搖擺的吳三桂給撤下來，怕是一時片刻也找不到更合適的邊帥替代他。但是他結交朝臣，這是大忌諱，你可知袁崇煥是怎麼死的嗎。」
提及袁崇煥，這是凌小雲心中的一個謎團。對於袁崇煥的理解，後代已經有了過多的解讀，甚至對這個人的所有解說都加起來的話，怕是幾百上千萬字都有了。
凌小雲不是個人云亦云的人，他對這件事沒有定論，只是覺得袁崇煥的死很可惜。但既然朝廷是以通敵罪殺的他，自然就這樣回答。所以他說：「臣知道，崇禎三年，袁崇煥是以通敵之罪在西市被處以凌遲。」
崇禎卻擺擺手說：「愛卿，這是朕一生的失誤了。袁崇煥的事，是朕自拆關城了，可皇帝是不能認錯的，這件事，就只能壓在朕的心裡了。」
大概沉默了一分鐘的功夫，崇禎才繼續說：「袁崇煥真正的死因是被人誣陷交接閣員錢龍錫等人，意圖不軌。你知道，朝廷早就有明令，邊帥不得結交部院台閣大臣，一個管政，一個管兵，兩人交結是為了什麼？」。
凌小雲下意識脫口而出兩個字：「謀反。」
崇禎輕輕點點頭說：「正是謀反，但事後已經證明了，袁崇煥交結錢龍錫的事情是子虛烏有。朕錯了，但朕是皇帝，不能認錯，這樣的苦果只能咽下去。所以，吳三桂交結李仲章的事，朕才會慎重對待。」
凌小雲說：「皇上一番肺腑之言，讓微臣實在是銘感五內，微臣的確不知道吳將軍與李大人有否五千兩銀子的往來。但臣斗膽說，如果有，也不過是吳將軍自求平安罷了，最多是個交好上官自求平安，畢竟李大人當時是欽差嘛。」
這話聽起來，倒是也有幾分道理。崇禎的眉頭也有些舒展了。他說：「朕知道，你對李仲章的提攜之恩多有感激。不過，你這人，朕是要大用的。朕已經撤了李仲章兵部侍郎的差，另委他做了南京翰林院的掌院學士了。年後就要去赴任了，這也保全他。你也不要多去來往了，避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