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桂早飯後來到驛館,李仲章已經有些恢復了,倚在榻上正閉目養神。`•.,¸¸,.•´¯ 6❾sн𝐔𝐗.𝕔𝓸𝓶 ¯`•.,¸¸,.•´
外面值守的校尉進來通秉,說是山海關吳將軍前來探望。李仲章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意思是讓他進來。
等吳三桂進門之後,立刻把門關上,倒雙膝跪地,給李侍郎磕了一個。然後就長跪不起。
李仲章本也有點興師問罪的心了,畢竟是自己在這裡被行刺,說破了大天去,他吳三桂作為這裡的最高軍事長官,也有保護不周的過錯,這個到哪裡也沒得說,就是到了天子駕前也有的一辯。
不過吳三桂這個舉動,倒是把李侍郎給驚著了。他沒想到,這吳三桂平時一個飛揚跋扈生殺予奪的邊帥,竟然給自己下跪。
他也不顧自己的身體還很羸弱,掙扎著下來攙扶,一邊說道:吳將軍,這可是使不得。我不過是個三品侍郎,您吳將軍可是御封的平西伯呀。我怎麼受的起你這樣的禮,你這不是要折了我的壽數嗎。、
吳三桂卻不肯起來,又磕了個頭說:大人是宣旨欽差,本就是山海關的貴人,再說,我這個平西伯不過是虛銜的爵位,您卻是兵部的堂官,這大小王我是分得清的。您在山海關有這樣的遭遇,我吳三桂不只是保護不周,還是瀆職。您怎麼參劾我都沒有二話。
一般來說,伸出手的巴掌也好隨便就打笑臉人,人家吳三桂已經把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李仲章就算是有什麼想法,此刻也只能自己擔起來了。不然的話,顯得自己小肚雞腸沒有氣量了。
他又攙了一把吳三桂說:吳將軍,我這身子還很弱,你就自己起來吧,我幾曾說過什麼怪你的話來著。我想,你沒有做錯什麼,而且,有人行刺我,你們抓住了刺客,就是除掉了在山海關內的細作,為此一事,我只有高興,並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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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三桂這才起身,他扶著李仲章坐下,自己也在旁邊坐了。這才說:這是大人您的洪福,山海關內幾位軍醫都是酒囊飯袋無用之人,偏巧一位姑娘開了個方子,就藥到病除了。要說這位姑娘,還是將門之後萊,她是忠烈公盧總督的女兒。
李仲章是進士出身,他的房師就是楊嗣昌,但是對於楊嗣昌污衊盧象升的往事,其實他也有很大的意見,一直以來,他都想對盧象升有所補償,畢竟自己是兵部的堂官,知道盧象升的難處。
所以在楊嗣昌襄陽陣亡之後,李仲章和一批御史們頂著壓力上奏崇禎,這才有了後來盧象升的忠烈諡號。為此,還有人覺得此人是養不活的白眼狼。
到了此時,李仲章心中忽然冒出來一句話,叫做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如果不是當初自己為盧象升出頭直言,恐怕今天就沒有這樣的福報,自己也就在這裡魂歸太虛了。
但是他也不想把話說破,就在自己的招文袋(大概相當於讀書人的錢包)里拿出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遞給了吳三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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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三桂吃驚問道:李大人這是何意?。
李仲章嘆息道:都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是盧姑娘的善緣使然,我也不當面謝她了,這五百兩銀子,就由吳將軍替我轉交吧。本來著是救命之恩,五百兩銀子根本當不得什麼,不過是我的一份心意罷了。
吳三桂擺擺手說:這事情哪裡還需要大人您憂心,如果我想不到這一層,就真是沒心沒肺了。我已經從自己這些年的俸銀積蓄里拿出八百兩,讓凌小雲代交給這位盧姑娘了。
看吳三桂話說道這個份上,李仲章如果再說別的,就顯得小家子氣了。所以拱拱手說:如此,真的是生受吳將軍了。剛才說到這個凌小雲,我聽說這次抓住刺客,也有他的一份功勞是嗎。
吳三桂卻也不遮掩手下的功勞,說道:「大人不知,豈止是有一份功勞,這次從頭到尾,真是多虧了這小子了。你別看此人看起來書生氣很濃,真正做起事來,倒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
想了想,吳三桂又對李仲章說:「我倒是要抬舉他的,但是他已經在半年之內,由無名士兵晉升為八品總旗了,再要升遷,似乎過於快了,也容易招惹物議,這對他自己來說,其實也不是好事。」
李侍郎卻笑道:「哪裡有這麼多的顧慮,現在正是用人之際,豈能因循守舊。不瞞吳將軍說,我這個兵部侍郎當的並不算輕鬆,西面有張獻忠和李自成的流賊,北面有多爾袞和他的八旗鐵騎虎視眈眈,原來又閒還富的兵部,此刻成了送命的衙門,別說我這個三品侍郎,就是尚書,不也是砍了好幾個了嗎。破格提拔不怕,打勝仗才是硬道理。」
吳三桂也覺得這話有道理,再說李侍郎已經開口了,不好不給面子,於是說道:「既然這樣的話,我就把他提升為正七品的百戶吧,這也算是賞功了,讓別的軍官們也有個榜樣可循。」
不過,李大人卻搖搖頭說:「從總旗到百戶,雖是正常晉升,卻還是嫌慢了一些。這樣吧,我既然是兵部的堂官,這事我就做主了,馬上出部文,下手令,晉升凌小云為正五品千戶。回京之後,我和武選司打個招呼,讓他們備案就可以了。」
本來是要晉升為百戶,已經是連升兩級了,現在卻又要晉升為千戶,這就是正五品了。要知道,從正八品的總旗到正五品的千戶,中間隔著的是五個級別。就算是武官的升遷快,也是太快了些吧。
吳三桂心裡多少有點不自在,就算你是兵部的堂官,此刻不過是個奉旨犒軍的宣旨欽差。到這裡就隨便的插手遼東軍官的任命,而且是如此的超遷,開了這個先例,以後的武官升遷怎麼辦。
那就一碗水擺不平了。可是就算是心裡有什麼不痛快的事情,就吳三桂這樣的身份與地位,也不願意隨便的顯露出來的。
反而面上是一臉平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