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很快就在山海關內傳開了,上到副將和參將,下到總旗和小旗,乃至一些士兵們,都在議論紛紛,大家的眼睛都在盯著看,到底吳大帥會如何處理這個來勸降的人。🍭💜 ➅❾𝐒卄Ux.Č𝐎𝔪 🐜★
吳三桂總算是知道了,被放在火爐上面烤一烤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滋味。思慮了很久之後,他已經做出了一個決定。雖然,這個決定很可能讓他在朝廷成為言官們的眾矢之的。
可是他也同時知道,這個時候,有槍就是草頭王,無論言官的嘴如何嚷的厲害,只要這兩萬五千名士兵還在自己的手裡,自己就堅如磐石穩如泰山。
何洛會也已經醒了,身子中的一箭離要害部位比較遠,所以不算有什麼大問題,敷上了一些金瘡藥,再貼點膏藥,也就問題不大了。
這時候,吳三桂也早就拿定了主意,他就在中軍大帳里見了何洛會。然後召集了山海關游擊以上的軍官全都到場。
他當著這些軍官的面告訴何洛會說:「我可以明白的告訴你,你不是細作,只是你家攝政王派來的使者。我也可以明白的告訴我的這些軍官們,你來找我的原因是想勸降我。不過,我吳三桂也是受大明朝廷大恩的人。我不會投降的。至於兩軍交兵不斬來使,這個規矩我還是懂的,我把這些四品以上的軍官都叫來,就是讓他們都看著聽著,保證你能平安的出我的山海關。」
何洛會本來計劃著私下裡說服吳三桂的,沒想到現在事情弄成了這樣一出,陰謀就變成了陽謀了。他也很清楚,在這樣的大庭廣眾之下,只要是硬要繼續勸說,很可能就會被眾位明君軍官一哄而上給剁成肉醬,到時候法不責眾,吳三桂也不能怎麼樣。就算是殺了他,也無非是殺了一個清軍的細作而已。
但是何洛會是多爾袞的首席謀士,他心思是何等的細膩和聰明,馬上就領會了吳三桂的意圖。如果吳三桂要徹底撇清,完全可以殺了自己。現在說什麼兩軍交兵不斬來使,分明就是想留後路。既然如此,那見到攝政王也算是有了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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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他向上又是一拱手,淡淡說道:「吳將軍果然是快人快語,兄弟我佩服。他日如果在戰場之上相見,有今日將軍大義在先,我肯定會先兵退三十里報恩。如果再遇,再與將軍搏命。」
說罷,他就轉身出了大帳,因為有吳三桂的話,這大帳內的所有軍官們都面面相覷,卻沒有人上去阻擋。
半晌,參將孫騰飛才說道:「大帥,難道就這樣把他給放了嗎,這樣也太便宜他了。雖說兩軍交兵不斬來使,可是這何洛會畢竟是個二品的副將,還是多爾袞的心腹,如果殺了他,可以向多爾袞示威啊。」
吳三桂只是笑笑,卻沒有說話,他心理卻是明鏡一般,是的,殺了何洛會,可以向朝廷表忠,更能向多爾袞示威。可是,向多爾袞示威有什麼好處嗎,沒有,唯一的後果就是多爾袞會更加的記恨山海關,到時候興兵犯境。
對於吳三桂來說,他是一個刀尖上舔血,火里滾過來的將軍,本不會在意許多。但他也不想就這麼稀里糊塗的戰死沙場,人生一世無非就是這幾十年,大丈夫如果生不能列五鼎而食,那死後就該受五鼎而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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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今天能在大帳里站班的都是游擊以上的軍官,都是四品銜。而勇字營的營官祖天吉也不過是五品武官。他們也是在何洛會也已經平安出離了山海關之後才知道的。
凌小雲看著祖天吉,似乎想說什麼,又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祖天吉也很無奈的一笑說:「有些事,本不該是我們能夠左右的。我們也只能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就是了。」
其實,對於這樣的一個結果,他何嘗不是鬱悶至極,可是作為吳三桂的下屬,他沒有辦法改變自己的上司的意見。更何況,這個交兵不斬來使的理由是如此的冠冕堂皇。
凌小雲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說:「大哥,我並沒有說什麼,我只是覺得這樣的做法,我已經很欣慰了。雖然這樣做,並沒有斷絕了吳大帥和清軍的可能性,卻在暫時讓山海關得到了保全。而且我想,我是時候就任職務了。」
對於凌小雲的這個請求,祖天吉很是詫異,因為在此之前,大家很多人都輪流勸過他,讓他就任勇字營的總旗。可他卻一直很執拗的認為自己還不行,只能先做一名普通士兵。吳三桂無奈之下,才讓他以士兵的身份享受正八品的待遇。
現在既然是他自己要求擔任職務,自然是祖天吉求之不得的事情。他馬上把事情稟報了吳三桂,並且親自劃分了十名士兵給凌小雲來指揮。
在別的部隊了,帶領十名士兵的一般是未入流的什長或者是從九品的小旗。因為勇字營的規格比普通的部隊高,所以比較高配,有兩名百戶,四個總旗,現在加上凌小雲,總共有五個總旗了。
凌小雲現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忽然改變主意,但是有個念頭在隱約的推動著他,那就是一定要掌握著自己的嫡系,哪怕只有幾個人,也會在關鍵時刻左右事情的發展。
權勢就是話語權,有槍就是草頭王。關鍵時刻首鼠兩端的山海關總兵吳三桂作出了錯誤的選擇,可是包括凌小雲在內的山海關全體將士卻無可奈何。
這是因為吳三桂是遼東巡撫,是山海關總兵官,是平西伯,還是專閫大將,有生殺之權。面對著這樣的一位將軍,他向左不一定興邦,但向又肯定會喪邦。
崇禎十六年臘月,距離歷史記載的大明亡國之年,已經不到四個月了。
而吳三桂,一直以來都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凌小雲甚至有一個想法,如果現在就把吳三桂給搞掉了,那麼大明王朝的國祚會不會延伸,戰爭會不會停止。
他一次次的想著這個問題,但一次次的又給了自己否定的答案。因為天下大事,浩浩湯湯。吳三桂只是這個歷史車輪上的一環而已,殺了他,也沒有辦法阻止車的前進。
更重要的事,吳三桂現在還是朝廷的邊帥,雖然有錯,卻也沒有明顯的投敵跡象,殺之無名。自己不願意做這樣的事情。
凌小雲很無奈,現在,他只能等待。同時,馬上就任軍職,也是想避免關鍵時刻,孤軍奮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