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任何人,過年都是非常重要的節日。💥😺 ❻❾ร𝔥Ⓤχ.𝓬𝐨𝕄 ♧☮對於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個會先到來的邊軍,則更是如此。
臘月的到來,讓山海關的內的氛圍變的緊張也歡快起來,大家已經辛苦了一年了,就想趁著過年的時候修整修整,吃點好的,輪流和家人團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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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並不算是一個多麼過分的要求,卻是他們期盼已久的。
遼東部隊大部分的士兵都是遼東本地的人,從李成梁做遼東總兵的時代,就定下了招兵就招遼東人的規矩,袁崇煥上位以後,也一直沿用這個規則。
以遼人守遼土,用遼土養遼人。簡單的兩句話,就能解釋遼東的士兵為什麼這麼敢打敢拼。因為他們護衛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土地財產,更是自己的爹娘和老婆孩子。
進了臘月之後,最為忙碌的就是伙頭營了,他們開始準備大量的蔬菜和肉食,甚至還準備了很多平時不多見的水果和葡萄酒。準備讓士兵們過個好年。
中軍大帳里,吳三桂的情緒很亂,他並不是不想過年,而是他沒有心情過年。他現在是遼東巡撫,也是遼東總兵官。已經成了遼東地區唯一的一把手。
換句話說,遼東地區的存留,也就都在他的一念之間。他之所以這麼猶豫,是因為前兩天抓住的一個人,搜到的一封信。
兩天前的晚上,吳三桂正在秉燭讀書,一名校尉進來報告說,巡哨的百戶趙順抓住了一名清軍的奸細,並且在他的身上搜出來一封書信。
吳三桂想都沒想,就直接在岸上的竹筒里抽出一支漆著紅漆的令牌,扔給了那名校尉,說道:「這等小事,不必多說了,拉出去砍了就是了。費的什麼口舌。」
不過那名校尉卻沒有轉身出去,結果令牌來踟躕了一陣才說:「趙百戶說,此人被抓獲,卻並不算慌張。他說自己是清軍的副將,奉了大清攝政王多爾袞的命令,前來和大帥商談。」
就在一瞬間,吳三桂的腦子裡飛速運轉著,他在想,如果自己就這樣的把這人給砍了,別人會說什麼,怕是有不良用心的就會說他這是殺人滅口,把自己死死給釘在通敵的罪名上。要知道,袁崇煥就是死在了這上面,和袁崇煥相比,自己又算的什麼呢。
好歹就是這樣了,把此人帶上來審一下,萬一真的是什麼副將,就把他送到京城去,自己還是個功勞。
想到這裡,他就命校尉把那人帶上來。
大概有個一盞茶的功夫,趙順帶著十幾個士兵,押著一個五花大綁人上來了。此人頭上纏著辮子,一望可知不是大明子民。
想了想之後,吳三桂命令給他鬆綁。說道:「禮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這位既然是一位二品副將,自是有武藝的,怎麼會被你們輕易擒住,想必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想反抗罷了。你們還不鬆綁。」
鬆綁後,那名清軍向上抱拳,拱拱手說道:「吳大帥不虧是大將風度,佩服之至。當著明人不說暗話,我是攝政王手下的心腹將領,我叫何洛會。今日前來,是特做說客的。」
說著,就把書信呈上,等吳三桂展開看時,上面是一色鐘王小楷,寫的一絲不苟,大致意思就是,如果此時吳三桂能夠倒戈來投,可封王爵,鎮守一方,豈不比和大明一起苟延殘喘的好。
而吳三桂也對這封信上的許諾之詞有所打動,他不是傻子,他也知道,大明王朝早就已經是大廈將傾了。攝政王多爾袞許以鎮守一方,世襲罔替的王爵。要他的做的也只有一點,就是打開山海關。
山海關的兵,早就已經是吳三桂的兵,跟著他一起黃沙碧血出來的,如果想要這樣做,恐怕至少有一半人會跟著他。可是,真的要這樣做嗎,他很猶豫。
何洛會見吳三桂神色,就知道這事很可能就已經有門了。正要多說,忽然身子一歪,說了聲:「有暗器。」緊接著就昏死過去。
吳三桂也是一驚,緊接著,他就看到了後面的凌小雲。
他大吼一聲:「凌小雲,你幹什麼,你可知道他是誰嗎,如果你要是傷害他性命,言官的嘴巴可是最說不清的。到時候我會背鍋的!」
其實這話半真半假,還有一層就是如果把這個何洛會殺了,那名很可能就等於把自己的後路也給堵死了。但是凌小雲不是他的心腹,他並不能這麼說。而且就他自己來說,是否要真的反水,他現在也完全拿不定主意。
其實凌小雲也是偶然碰上了,他現在雖然還是士兵,但是已經是吃正八品俸祿的士兵了。所以就算他沒有正式的做帶兵的總旗,大家還是把他當成總旗來看待的,所以一些總旗和士兵們對他還是很尊重的。上面百戶千戶們也不看輕他。
這一次,他是受了祖天吉的委派,來這裡和吳三桂商議,勇字營準備讓士兵們輪流休假,回家享受一下天倫之樂,畢竟進了臘月就是年嘛。如果不是走到外面聽到何洛會自報家門,他不會發出那一箭的。
熟讀歷史的凌小雲很清楚何洛會這個人有多大的能量,此人武功雖然不怎麼樣,但是一個相當靠譜的謀士,曾經跟著豪格的時候就各種算計,讓多爾袞好幾次吃了虧。後來被多爾袞用計收服,又成了多爾袞的首席謀士。
現在這個時候,何洛會出現在這裡,沒有別的理由,肯定是來勸降吳三桂的,對於吳三桂這個腦袋上面本身就自帶反骨的人,你不給他機會他都想創造,偏巧這個時候來個何洛會,很不好說以後會怎麼樣。
所以,這個時候殺掉何洛會,不僅是斷了吳三桂投敵的念想,更是斷了多爾袞的臂膀。或許,能給在覆亡前夜的大明王朝續命,也是未可知的。
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凌小雲想了很多很多,最後他抬起胳膊,把袖箭給發射了出去。
這一箭,本該命中後心,偏偏何洛會向旁邊走動,就偏離了。所以暈過去,更多是疼的,並不致命。
吳三桂讓軍醫把他抬下去診治,然後繼續對著凌小雲教育。凌小雲卻不吃這一套,說道:「大帥,我想殺了此人,正是要成全大帥的忠貞之名。顯然此人來,是要遊說您的,無論您把他殺了,還是送到京城,對您都不利。」
對於這個話,吳三桂有些奇怪,問道:「這是怎麼說的?」。
凌小雲說:「您想想就知道了,在這裡您要是把他殺了,會有言官說您議和不成殺人滅口,要是讓他到了京城,他還不知道死前怎麼毀您呢,現在他如果死在我的手裡,您自是沒有干係的。兵部的堂官也好,都察院的御史也罷,他們對於一個小小的士兵,怕是沒有什麼興趣彈劾的。」
吳三桂沒有再說話,長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