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洪在袁震的身邊做了幾年幕僚之後。
又去了隨縣,做了兩年正七品的知縣。
此次賀弘文從粟州,調到鳳陽府的巡撫衙門任同知一職。
粟州原任同知,代替了賀弘文的位置。
袁震本想趁此機會,將殷洪提拔上來。
在粟州知州衙門裡,做一任從六品同知。
他甚至表達出意向,想和范明做一個交換。
交換的條件是,提拔唐明雲,做巡撫衙門裡幕府的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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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明早已看清,袁震在此事上,心裡打的如意算盤。
他有意迴避,並無和袁震交換利益的打算。
殷洪之所以數次派人約見唐明雲,唐明雲心裡很清楚。
他無非是想巴結自己,從而讓自己在范明面前美言幾句。
此次殷洪在隨縣得知,范明尚在京城未歸,但唐明雲此時正在鳳陽府里。
便趁此機會,趕到鳳陽府,在第一時間約見唐明雲。
唐明雲對他說道:「殷大人,我的時間並不屬於自己,若得空。咱們今晚見。」
結果今天晚上,唐明雲被馮繼忠截胡了。
他和殷洪,只好暫定,第二天晚上相見。
第二日傍晚,殷洪早早的來到了鳳鳴樓。
昨日,他本來打算和陶陽一起。
可是因為唐明雲沒有時間。
今日,陶陽因為公務繁忙脫不開身。
所以只有殷洪一人陪他吃飯,對於鳳鳴樓,唐明雲已經輕車熟路了。
鳳陽府的很多大人們,都喜歡來這裡用膳。
這就導致了,一些稍微有點兒身份的地方豪紳們,也成為了這裡的常客。
倒不是說,鳳鳴樓這裡的菜有多好吃,酒有多好喝。
而是在這裡吃飯,可以顯示一種在鳳陽府的身份地位。
殷洪帶了幾位隨從,都是隨縣的大人們。
他在鳳鳴樓里,要了一個很大的包廂。
除了隨縣的大人們以外,殷洪不知道從哪裡,找了幾位國色天香的美人作陪。
殷洪對唐明雲一一介紹,在場的所有人。
唐明雲的記憶力雖然很好,但卻懶得記這些人的名字,所以他一個都沒有記住。
但是,唐明雲明顯感覺到殷洪身邊的那個美女,和他的關係並不僅僅是萍水相逢那麼簡單。
官場之上,存在著兩種人。
一種是官,一種是吏。
關於「官」字,古往今來,有過很多的名人大家,對此有過解釋。
可是,唐明雲看到這些解釋的時候,都覺得並不妥帖。
在他看來,得從「官」這個字上,去解釋它的含義。
「官」字的上半部分,是一個寶蓋頭。
有點兒像青磚白瓦壘起的房頂,也可以把它理解為蓋或者罩的意思。
至於「官」的下半部分,有兩個「口」字。
這兩個「口」字,含義頗深。
你既可以把它理解為悠悠眾口,也可以理解為一個人有上下兩個口。
你可以將「官」字理解為蓋在眾口之上,那便是統帥眾人。
這便是為官的本意了。
你也可以把「官」字,理解成罩在人的上下兩「口」之上
說白了,就是把別人的吃喝拉撒,一併管理起來。
如此權力,還有什麼事不屬於你管的。
所以,所謂的「官」,就是管理老百姓的頭領。
而對於「吏」字,是官的下屬,他們是替官員辦事兒的。
只有擁有實權的一把手,才是「官」。
其餘在他手下辦事的人,便是「吏」。
不過,也存在著另一種情況。
那便是,「官」可能會是「吏」,但是「吏」絕不會成為「官」。
比如,在縣衙里。
知縣大人和同知的大人們,肯定是官。
但是對於州一級的地域來說,縣裡的官員,就是「吏」。
如此解釋,確實有些枯燥。
不過,只要深入大明的名利場裡去看看。
只一眼,便能將「官」和「吏」分個清楚。
眾位大人圍在一起,那個將頭仰的最高的一定是「官」。
那些俯身側耳,點頭哈腰聽吩咐的,一定是「吏」。
像殷洪此人,原本和唐明雲的出身一樣,都是從大人的幕僚做起的。
所謂幕僚的行事作風,在大明的名利場上基本上如出一轍。
他們始終提醒自己,要保持低調。在大人的面前,小心伺候,生怕出現什麼差錯。還要時常把心提到嗓子眼裡辦事兒。
一旦他們獲得升遷,離開了大人的身邊。
尤其是成為一方大員之後,為官的本性,便暴露了出來。
不論官職大小,在「官」管轄的地方,「官」一定是那個昂首最高,講話最響亮的那個人。
殷洪往座位上一坐,談笑自如。
他身邊所有的事情,都有下面的人幫他辦了。
殷洪身邊的幕僚問道:「殷大人,今晚咱們喝什麼酒?」
殷洪也沒有詢問唐明雲的意見。
他抬頭挺胸,想都沒想,直接高聲說道:「唐大人是咱們鳳陽府的第二父母官,能喝差的嗎?你讓小二把這鳳鳴樓里,三十年陳釀的女兒紅,儘管上上來。」
幕僚和殷洪的侍衛得到命令之後,立刻出門。
不久,鳳鳴樓里的小二,抱著十瓶陳釀女兒紅,放到桌子上來。
唐明雲看到這個陣勢十分驚訝。
包廂里,就算幾位女子加在一起,也只有十人。
一瓶女兒紅有一斤,如此說來,平均每個人今晚必須要喝一斤酒了。
他對殷洪說道:「殷大人,你也太會嚇人了吧。」
殷洪放聲大笑道:「唐大人,你說笑吧。誰敢嚇你這個父母官啊?你且寬心,今晚有我在,沒有人敢灌你的酒。你若是今晚不勝酒力,可以找人代喝啊。若想讓你的杯中酒,讓別人替你喝完,必須要付出一些什麼。我不妨給你一個建議,你身邊的那位姑娘,喝個一兩斤白酒不成問題。可是,老哥可要提醒你。越漂亮的美人,性格就越高傲,不會輕易相許的。這就看唐老弟你的手段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