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雲走進自己的房間,見郝瑩正在擦拭著几案上的桌面。
「小瑩,早啊。」唐明雲一臉微笑著向郝瑩打招呼。
郝瑩的眼神,含情脈脈的看了唐明雲一眼。
她並未開口,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情。
郝瑩取出茶葉,準備為唐明雲泡茶。
就在她泡茶的時候,唐明雲站在几案旁,整理從幕府里遞進來的公文和信件。
重要的公文,他會第一時間送到范明面前。
至於其他的公文和信件,唐明雲先按照各州府整理歸檔。
他把那些范明必須要親自過目審查的公文挑出來,在一旁附一頁紙,寫好內容概括,再送給范明。
他一邊整理公文,一邊對郝瑩問道:「小瑩,最近過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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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瑩乾巴巴的說道:「不怎麼樣。」
唐明雲想再問些什麼,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再加上几案上的公文堆積如山,他不能懈怠。
郝瑩為唐明雲沏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
唐明雲也來不及和她說話,他拿著那些緊急公文,送到范明的書房裡。
回到房間之後,郝瑩依舊在清理打掃。
范明坐在几案前,開始審閱剩下的公文信件。
郝瑩突然問道:「你是不是準備接手巡撫衙門的幕府,做幕官了?」
唐明雲心裡一顫,一臉驚訝的猛地抬頭看著郝瑩:「不是啊,誰和你說的?」
郝瑩臉上有些緊張,說道:「一大早,幕府里都傳遍了,說是此事在昨晚,幾位大人在范大人的書房裡,已經議定。」
唐明雲搖搖頭:「絕無此事,巡撫大人、知府大人和布政使大人,怎麼會浪費時間,談論一介小小幕府幕官的人選?這就是無稽之談。」
郝瑩說道:「那就是劉卓在四處散播謠言。昨晚在巡撫衙門,他和幕府里的很多大人們散播此事,最近,你要提防他。」
唐明雲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並未說話。
郝瑩一邊清掃地面,一邊走到門口,用餘光看了一眼院子,發現周圍沒人,便繼續低聲說道:「另外,張濤這個人不可不防,素日裡,劉卓和他往來甚密。」
唐明雲再次點點頭。
郝瑩一邊看著門外,一邊清掃地面:「張濤此人詭譎多詐,他對你有些意見,平時總是逢人便說,你終日懶懶散散,心思也沒有放在巡撫衙門的公事上,每天就想著投機取巧,一心想著怎麼巴結范大人往上爬。」
郝瑩的一番話,如同當頭一棒,狠狠地砸在唐明雲的天靈蓋上。
他何時懶懶散散的對待公務?
他又何時鑽營取巧,巴結上峰?
唐明雲真的不明白,張濤為何要事事針對他。
之前,張濤故意把范明的時間安排搞錯,然後臭罵自己一頓。
如今看來,這的確是他故意為之。
一個堂堂的巡撫衙門總管,何必要數次構陷自己這個芝麻大的幕僚?
范明腦海里思緒萬千,但必須強忍著,讓自己儘可能的冷靜下來。
他一臉誠懇的看著郝瑩,說道:「小瑩,我的事,讓你費心了。」
范明把手裡的公文歸類之後,送到范明的書房裡。
然後照例來到張濤的東廂房。
唐明雲需要向張濤詢問,范明今日的行程安排。
上次唐明雲遭到張濤的暗算之後,便將張濤每日和自己說的范明日程安排,記錄在冊。
之後,他會和張濤,當面核對無誤,才會離開。
回到自己房間之後,他會再次將范明的日程安排工工整整的謄寫在紙上,然後交由張濤確認簽字。
唐明雲心如明鏡,對於自己這種做法,張濤自然是恨之入骨。
但是為了避免,張濤故技重施,唐明雲必須這麼做。
兩人確認完范明今日的安排後,唐明雲正打算告辭。
張濤對他說道:「你先別走。」
唐明雲突然覺得,張濤跟自己說話,有些陰陽怪氣的。
他竟然不叫自己唐大人或者明雲,甚至連客氣的稱謂都省了。
唐明雲感覺,張濤對自己的惱怒,已經搬到了明處。
即便如此,他依舊恭恭敬敬的作揖道:「張總管有何事,請您吩咐?」
張濤問道:「昨天晚上,在范大人的書房裡,都談了些什麼重要的事情?」
唐明雲沒想到,張濤會如此直白的問自己這樣的問題。
作為巡撫衙門的總管,他應該知道,絕不能向任何人打聽巡撫大人說的話,這是名利場上的大忌。
就算是總管,也不應該開口打聽。
這麼敏感的問題,張濤竟然如此直白的問他。
這裡面一定有詐。
唐明雲若是閉口不言,那就說明他和張濤只見有嫌隙,是一種不信任的表現。
可是,他要是說了,張濤一定會揪住此事,大做文章。
沒準張濤會說,自己只不過是考驗一下他,誰知道他竟如此不堪大任。
所以,無論今日唐明雲說什麼,此事都無法善了。
幸好唐明雲大腦發達,為人機敏,他並沒有按照張濤設定好的方向來,而是獨闢蹊徑。
他故作難為情的表情,對張濤說道:「張總管,真不好意思,范大人還在書房等我匯報公務,我先過去一趟,等匯報完了,再來跟您匯報。」
范明料定,如果他去而復返。
張濤肯定不會將這種不合時宜的問題,再問自己一次。
誰知,張濤卻不買帳,他繼續說道:「你且稍等,我有事問你。我聽說,你今日逢人就說,昨晚幾位大人在范大人的書房議事,研究你的職位升遷事宜?」
唐明雲的腦袋嗡嗡作響,這是從哪傳出來的。
他當即說道:「我沒說。」
張濤緊緊地盯著唐明雲,說道:「你沒說?你的意思是,大家都在胡說了?一個人這麼說,可能是在造謠亂講,大家都這麼說,你告訴我,難道是整個巡撫衙門在造你的謠嗎?」
唐明雲說道:「張總管,到底是誰跟您說的這些話?范大人昨日和幾位大人議事,只有七品以上的職位,才能勞煩各位大人費心決斷吧。我怎麼會逢人便說幾位四品以上的大人,披星戴月連夜討論我的職位問題呢?這麼弱智的話,誰會信?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