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下一站,栗洲

  唐明雲好奇的對胡燁問道:「胡大人,您久居名利場,以前應該碰到過類似事情吧?當時是怎麼解決的呢?」

  胡燁一臉無辜的搖搖頭,苦笑道:「不瞞賢弟說,這還真是開天闢地頭一回,往常,上峰屈尊過府巡視,愚兄都是把孝敬送給同來的幕僚,至於幕僚大人如何處理,我等就不過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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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明雲心裡暗忖,我這個幕僚剛做沒幾天,自己還都朝不保夕,哪能顧得上這種事。

  如果范大人因為此事遷怒於他,那他豈不是會吃不了兜著走?

  不過,唐明雲轉念一想,自己做幕僚的時間並不長,但替范大人收禮這事,未來肯定避免不了。

  別說是范大人去州縣巡查,就是坐在鳳陽府的巡撫衙門裡,這往來送禮的人也會很多。

  想到這裡,唐明雲問道:「胡大人,要不你告訴我,應該如何是好?」

  胡燁聽到唐明雲反問一句,不禁笑出聲來:「我起個大早問你怎麼辦,你倒反問起我了。不如,一會兒你去范大人的房間裡問問,聽聽他的意思。」

  唐明雲點點頭,應承了下來。

  「既如此,唐賢弟,愚兄這就告辭了。」胡燁說完後,閃出門外。

  唐明雲感覺,他並不想此時碰到范明。

  胡燁走後不久,范明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唐明雲聽到推門的聲音後,趕忙走了進去,給范明請安。

  范明此時穿著一身白色的練功服,看來,無論何時何地,他都會堅持鍛鍊。

  唐明雲立刻趕回房間,三下五除二的換上練功服,隨著范明走了出去。

  范明在驛館的花園裡打了一套拳,然後回到房間裡洗漱。

  唐明雲也用最快的速度換了衣服,再次來到范明的房間,把他換下來的衣服收拾進包袱里。

  此時,范明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問唐明云:「我起床的時候,聽到你房間裡有人說話,是有人過來嗎?」

  唐明雲沒有指名道姓,只是說道:「是除州州府衙門的人。」

  「有事兒找我?」范明問道。

  唐明雲一五一十的回答道:「他們說,按理,州府衙門應該給大家準備一些東西帶回鳳陽府。」

  范明微皺了一下眉頭,一邊繫著腰帶,一邊說道:「按理?什麼理?孔子說的?還是老子提的?這種歪理,我覺得應該全面杜絕。」

  唐明雲說道:「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和他們說了,讓他們不要準備。」

  范明系好腰帶,唐明雲知道,下一步,就該穿官服了。

  范明是南直隸是鳳陽府的第一大員,當然也是鳳陽府的臉面。

  他的形象,不僅僅代表個人。

  所以,他每日需要沐浴更衣,衣服要整理的整整齊齊、乾乾淨淨,不可有任何褶皺和污點。

  在鳳陽府的時候,范明的起居都是由丫鬟宮雅負責。

  他的衣服從裡到外都是宮雅整理平整之後,伺候他穿戴好。

  此時,只能是唐明雲親自動手。

  唐明雲伺候范明穿官服的時候,范明對他說道:「有關下面孝敬一事,我今天必須跟你講清楚,不止是鳳陽府的名利場,整個大明的名利場,都存在這種烏煙瘴氣。有些幕僚,以此斂財,賺的盆滿缽滿。我希望你可以謹記慎獨二字,不可貪財。往後,若是有人想通過你孝敬我,你直接跟他們說,把孝敬直接拿到我的面前來就行。」

  唐明雲聽到范明這麼說,心裡不禁大喜。

  這仿佛說明,范大人對自己十分關心,看來他這個幕僚的位置,越坐越穩了。

  用過早膳,眾人上了馬車,朝著栗洲進發。

  按照禮法,除州的大人們需要在城門外相送。

  除州驛站門前,眾人跪在范明面前,范明只是將胡燁扶了起來。

  薛時雨等人依舊跪著,很明顯,他們也都想一一得到范明的攙扶。

  可是,他扶起胡燁之後,並沒有理睬胡燁身旁的薛時雨,只是對其他人說道:「各位,都起來吧。」

  他說完之後,便轉身跨入馬車。

  緊跟在范明身後上馬車的唐明雲,看到薛時雨的臉色鐵青,但他只能幹站著。

  人家是巡撫大人,他扶起誰,沒有扶起誰,明眼人都能看出門路。

  范明對待同樣作為除州大員的胡燁和薛時雨,態度行為如此不同,各位大人們自然都看在眼裡。

  這大概就說明,范明對薛時雨的意見很深。

  不出一天的時間,除州的名利場裡,便會出現關於范明和薛時雨兩人的閒話:范明對薛時雨有意見,薛時雨和胡燁一同跪在范明面前,范明只扶起了胡燁,對待薛時雨,就當做空氣。

  這種閒話一旦傳開,薛時雨在除州的地位,肯定會一落千丈。

  范明在除州的所作所為,早已有人提前知會了周圍幾個州縣的大人們。

  他們需要迎接范明的時候,都會吩咐下去,低調行事,絕不可以犯和除州一樣的錯誤。

  栗洲的大人們並沒有封鎖城門,一起出城迎接范明一行人。

  他們已經在州府衙門門前候著,等到范明一行人的到來。

  范明第一個走下馬車,張虎緊隨其後,唐明雲也跟著范明下了馬車。

  「范大人舟車勞頓,下官有失遠迎,望大人恕罪。」栗洲知州賀弘文和同知岳子山,率領栗洲大小官吏對范明扣頭說道。

  「起來吧。」范明點了點頭,說道。

  這次和除州臨時改變路線不同,栗洲的大人們,沒有勞師動眾的前去城門口迎接。

  范明便沒有突擊檢查,下了馬車之後,在栗洲大人們的擁簇下,進入栗洲州府衙門。

  唐明雲和栗洲知州賀弘文有過書面之緣。

  他考中秀才,去雅風書院任教之時,賀弘文已經是巡撫衙門的正六品通判。

  他和鳳陽府按察使袁震、鳳陽府府尹吳恆,在當年都是同僚。

  唐明雲對賀弘文的印象很深,此人不僅有出類拔萃的語言天賦,在與人交談時,旁徵博引,竟無一句廢話。

  而且,賀弘文司牧一方,勵精圖治,他每去一個州府,將州府里瑣碎繁雜的事情,處理的井井有條。

  他的辦事能力和領導水平,絕不在袁震和吳恆之下,甚至要高於二人。

  可是,這個賀弘文有個軟肋,那便是嗜賭成性。

  只要和賭沾邊的娛樂活動,就沒有他不知道的。

  其實,平時偶爾小賭怡情,可以緩解名利場上的緊張和勞累。

  這賀弘文偏偏賭品很差,贏了興高采烈,只要是輸了,身子就黏在賭桌上,不論時間多久,都要把自己輸掉的東西贏回來,若是贏不回來,那就耗著,對方想走都不行,必須繼續賭。

  這十多年來,賀弘文在鳳陽府下面的五個州輪番幹了一便,始終沒有得到升遷的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