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雅正準備要幫唐明雲拿包袱,唐明雲擺了擺手。
「包袱我來拿,你把這個拎出去就行。」他把裝著幾本書的匣子遞給宮雅,自己背著包袱,然後跟在范明的身後,朝著門口走去。
眾人看到范明從府里出來,紛紛下馬作揖。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超靠譜 】
張虎是第一個下車的,從後面的馬車裡下來的,有從四品宣撫使海瑞,正五品同知季宇軒等人。
人群里,並未見張濤的身影。
唐明雲心中有些吃驚,跟隨范大人的,怎麼是這些人呢?
張濤給自己的名錄里,並未提及這些大人啊。
這些隨行大人的名錄,是什麼時候改的?為什麼會改?
眾人紛紛給范明施禮。
范明點點頭,對眾人問道:「人都來了嗎?」
海瑞作揖道:「范大人,大家都來了。」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范明說道。
張虎從唐明雲的手裡接過行李,放到范明的馬車上。
唐明雲接過宮雅手裡的書匣,也隨著范明上了馬車。
范明坐上去之後,兩側的座椅都空著,唐明雲第一次跟隨范大人坐馬車,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坐在左右哪邊。
這麼重要的事情,那天晚上,為什麼不問問薛鴻呢?
還好唐明雲反應快,他看到范明左手邊的位置下,放著他的行李,所以就很順理成章的坐在了范明的右手邊。
他將書匣也放在范明右手邊的座位上,然後回想著一起出發的那些大人們。
這些人,唐明雲大多數都沒有見過。
如果按照張濤之前的計劃,有些人,他肯定認識,比如張濤、文書潘家峪和王德輝。
可這三人並未在隨行的隊伍里。
現在那些隨行人員都是什麼人?
張濤的安排,到底是什麼時候改變的?為什麼要變動呢?
沒過多久,唐明雲就發現,他們走的路線都和之前張濤安排的不一樣。
如果是去壽州,應該從鳳陽府的東南門出城,一路向東。
從東南出城,必定要繞過淮河。
可現在這一行人一路向北,穿過鳳陽府的鬧市,逆著淮河而走。
如此說來,這次出行的目的地也變了,並不是鳳陽府的東南部,而是西部或者北部某個地方。
唐明雲推斷到現在,背後冷汗直冒,他感覺自己仿佛做錯了什麼。
前幾日,范明吩咐自己要去鳳陽府所轄州縣去巡視,讓他和張濤去詳細討論一個計劃出來。
那個計劃,雖然全部由張濤口述,唐明雲記錄,但是兩人都有參與。
唐明雲之後還將這份計劃,當面給范明複述了一遍。
他將這份計劃,寫了厚厚的一沓紙,交給范大人。
紙上詳細的標示出此行的路線、隨行人員以及出行時間和吃穿用度。
計劃寫好之後,他還當面給范明複述了一遍。
范明當時拿著這份計劃,一邊瀏覽,一邊聽著他匯報。
當時,范明什麼意見都沒提。
他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
唐明雲一直覺得,巡撫大人出巡這事,一般都是讓幕府的人安排。
既然張濤已經把計劃口述出來,范明看起來也沒什麼意見。
唐明雲便默認范明同意這種安排。
如今,隨行人員變了,路線也變了。
這些事,他一直被蒙在鼓裡,直到他自己剛剛發現。
可是,為什麼要變呢?
唐明雲越想,心裡越緊張,後背的冷汗也越來越多。
看來,范明對張濤的安排並都不滿意。
這種事,按道理來說,倒是正常。
畢竟張濤不是范明肚子裡的蛔蟲,怎麼能事無巨細的安排到令范明事事滿意呢?
唐明雲擔心就擔心在,范明看到自己寫的計劃書後,也沒有表達過任何異議。
只是在最後一刻,讓他自己發現,計劃從第一個字開始,就全部被推翻了。
這事絕壁不對勁啊,范明不僅換了路線,還把隨行人員來了個大換血。
這足以說明,他對計劃里安排的隨行人員,一個都不滿意。
這才是令唐明雲冷汗直冒的根本原因。
唐明雲現在腦海里被兩個詞填滿,君心難測、伴君如伴虎。
他一路上提心弔膽,但還是儘量使自己保持清醒。
按理說,他坐在馬車上,隨著馬車移動,根本不需要他費勁。
可唐明雲是巡撫大人的貼身幕僚,他的職責就是跟在范大人的身邊,打起十二分精神,來應對所有可能突發的一切。
范明的睡眠質量很好,他可以抓住任何一個時間來進入睡眠狀態。
別說是將近半日的行程,哪怕是一刻鐘的路程,他可以小睡一會兒。
哪怕是睡個幾分鐘,等到他開始處理公務之時,立刻變得精神煥發。
唐明雲坐在范明的右手邊,隨著搖搖晃晃的馬車,困得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可他就是不敢有一絲懈怠。
此時,范明坐在軟塌上,已經睡著了,唐明雲卻不敢偷閒。
他必須注意著路上有可能出現的各種狀況。
如果有什麼意外,他必須第一時間保護范大人。
這一路上,十分順利,路途也很平坦,官道上並沒有太大的顛簸。
唐明雲朝著車窗外望去,突然看到界碑正立在路邊。
他們的第一站,竟然是除州。
唐明雲突然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這次巡視,會不會是前幾日除州知州胡燁來見范明時候,就已經說好了?
換句話說,范明上任後,第一次去的城池,在鳳陽府的地位不言而喻。
唐明雲暗忖,如果他推理無誤的話, 范明是在玩權利制衡。
他現在正在拉攏自己的人脈關係,團結一些願意為他賣命的手下,形成一個足以和鳳陽府正三品按察使袁震相抗衡的勢力。
唐明雲知道,權力制衡,只有兩種方式可以達到。
一種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方的勢力剝奪瓦解。
第二種便是利用自己的權利和人脈,通過提拔、調任和退居二線等方法,進行人事調整,組建新的勢力,改變之前的權力結構。
相對之下,第二種方式為上策,這樣不僅可以維持權利生態的穩定,同時也考驗著掌權者的政治智商。
第一種,如果處理不當,無法做到杯酒釋兵權,很有可能釀成兵禍。
名利場的本質是什麼?說白了,就是權利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