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官場上的人情世故

  唐明雲和林依晨正在喝交杯酒的時候,陶陽的惡作劇才剛剛開始。

  只見唐明雲和林依晨嘴唇,正要觸碰上酒杯的時候,陶陽按住兩人的頭往中間推去。

  兩人手中的酒,不約而同的潑了出來。

  與此同時,兩人的臉蛋兒相互碰了一下,而後迅速閃開。

  兩人手中酒杯里的酒,分別撒到了對方身上。

  林依晨慌忙放下酒杯,紅著臉蛋兒,從袖中取出一個潔白的手帕。

  她沒有替自己擦,而是先替唐明雲,擦拭衣衫上的酒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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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鴻說:「沒事兒的,一會兒就幹了。」

  唐明雲也搞不清楚,為什麼他覺得自己,和林依晨感情迅速升溫。

  而且他對眼前這個女子,有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但同時他覺得,陶陽此舉有些過分。

  對方畢竟是一個,還未成年的小姑娘,哪裡經得起,他們這些老油條戲耍。

  唐明雲找了個機會,小聲附耳到林依晨的耳邊,低聲說道:「姑娘請勿見怪。我這些朋友只是喜歡玩兒,並無惡意,望你別往心裡去。」

  林依晨低聲說道:「我知道的,唐大哥。」

  唐明雲繼續問道:「我感覺你有些太拘束了。」

  林依晨說:「奴家天生如此。」

  唐明雲說道:「那你應該多出去走動走動,增廣見聞,以後就會慢慢的放開了。」

  小姑娘繼續回答道:「奴家的家人,朋友也都這麼說。」

  唐明雲突然覺得,眼前這位安靜的小姑娘,她的內心乾淨的,像一張白紙。

  他想和她交流,還是挺吃力的。

  酒局進行到現在,眾人有些微醺。

  恰好輪到蘇晴鬧酒,嚷著要和唐明雲交杯。

  唐明雲打趣道:「這交杯酒,我就不與你喝了,我只與你做揖。」

  蘇晴嚷道:「你為什麼說不喝交杯呢?你剛才不是還交的嗎?」

  唐明雲說:「正因為我剛才交了,所以要自始至終,從一而終,不能再交了。若是再交,那便顯著我有些濫交呢。」

  蘇晴嚷道:「亂交個頭。我這杯酒,你交也得交,你不交還得交。」

  她一邊說著,一邊竟然抓著唐明雲的手,硬是和他喝了個交杯。

  此時,薛鴻又走上前來,和唐明雲敬酒。

  唐明雲問道:「薛兄,最近如何?」

  薛鴻說道:「就那樣,在衙門裡做個混子。不過,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了。」

  唐明雲沒有明白薛鴻的意思,便繼續問道:「薛兄準備去何處高就?」

  薛鴻說:「我父母的生意,最近有些不太景氣,想讓我過去幫忙。」

  薛鴻的父母是鳳陽府最早的那批商人。

  早在薛鴻很小的時候,家裡就開始做布匹生意。

  他們從外地抖臀回來布匹,拿到鳳陽府來賣。

  當時在鳳陽府里,做布匹生意的人少。

  薛家搶占了先機,搶先富了起來。

  可是,無論商人再有錢,在大明朝依舊處於社會的最底端。

  畢竟士農工商的地位順序,千年前而有之。

  商人在社會的最底層,被人瞧不起。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薛父薛母要求薛鴻一定要好好讀書,做一個學富五車的人。

  並且要求他,將來一定要走向仕途。

  薛鴻考取功名之後,老兩口朝衙門裡,使了不少銀兩,託了很多關係,才將兒子送進了,鳳陽府的知府衙門。

  即便如此,薛鴻時運不濟,命途多舛。

  在知府衙門裡沒有靠山,做了這麼多年,依舊看不到出頭之日。

  就在他對自己的仕途,有些心灰意冷的時候,薛鴻父母的生意卻越做越紅火。

  老兩口將原來二道販子的生意,干成了布匹加工作坊,生意越做越大。

  薛鴻看了之後,便動了念頭,想要辭官經商。

  薛父薛母自然不同意,自己的兒子這麼做。

  老兩口拿出了很多銀兩,上下替他活動,這才撈到知府衙門,幕府幕僚的職位。

  唐明雲說:「你父母的生意怎麼了,之前不是經營的挺好的嗎?」

  薛鴻說道:「最近經營不太好,所以才想著讓我過去幫忙。」

  唐明雲說:「就不能再等等。」

  薛鴻不知唐明雲此話的深意,一臉疑惑的望著他。

  唐明雲說:「知府衙門的知府,吳恆的貼身幕僚,從他做知府的時候就一直跟著他,最近可能要動一動。吳恆也正在為此事忙活,只要他的貼身幕僚一動,就需要一個靠譜的,新的貼身幕僚,接替這個位子。我在吳恆面前,幫你鋪墊了一些前期的工作。現在看來,吳大人對你的印象應該還不錯。」

  薛鴻聽唐明雲這麼說,並沒有在說什麼。

  只是看了一眼,舉起酒杯說道:「來,我再敬你一杯。」

  用過晚膳之後,陶陽提出要去畫舫。暢遊秦淮河。

  唐明雲心裡清楚,陶陽是在為自己安排活動,順便為自己晚上的美人作陪做個鋪墊。

  唐明雲打心眼兒里也很想,和林依晨多接觸一會兒,可他卻不喜歡那種煙花柳巷的場所,害怕被熟人碰到,他擺擺手拒絕道:「算了,這些日子,公務纏身,好幾天都沒睡個好覺了。」

  陶陽說:「那我們就去鳳鳴樓喝茶,你也可以去包廂里小憩一會兒。」

  陶陽的這個提議,令唐明雲有些心動。

  花房那裡太鬧騰,他想和林依晨說話都不自在。

  鳳鳴樓的包廂里很安靜,說話方便,也很隱蔽,不會碰到熟人。

  他剛打算答應的時候,突然想到,他也是第一次見林依晨這個姑娘,並不知其底細。

  恰逢鳳陽府掃黑除惡風頭正盛,萬一他和林依晨歡愉之後,林依晨反告自己姦污,那他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即使陶陽和薛鴻都是自己人,但唐明雲身居高位,諸事還是小心為好。

  想到這裡,他便起身告辭。

  唐明雲走到唐府門口之後,便看到宋智遠遠地,等在自己家的門口。

  宋智也看到了唐明雲,他趕忙跑上前來,依然感激的說道:「唐大人,您回來了。」

  唐明雲愣了一下,這個宋智怎麼跑到我府門口來了?

  轉念一想,莫非他的事兒定下來了,要不然他為何要來自己的家裡?

  唐明雲問道:「兄長來我這裡,所謂何事?」

  宋智說:「也沒什麼事,就是想當面感謝你一下。」

  當面感謝?如此說來,此事應該定下來了,可到底是怎麼定下來的呢?

  今天一整天,唐明雲和范明一直在處理,鳳陽府掃黑除惡的公務。

  張濤並沒有來找過范明。

  如此說來,此事是張濤單方面決定的?

  張濤為什麼突然會改變主意?

  唐明雲見宋智兩手空空,就料想到,宋智來自己家,應該是給自己送禮的。

  這個禮肯定被柳玥收去了。

  想到這裡,唐明雲趕忙請宋智進門,並說道:「兄長,小弟家裡招待不周,竟然讓你在大門口等候,實屬不該。」

  宋智擺擺手說道:「賢弟不要多想。柳姑娘再三邀請我入府,是我一定要在大門口等你的。」

  唐明雲回府之後,柳玥迎了上去說道:「我們家的唐大人回來了,今天難得這麼早。」

  女兒這時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說道:「父親,你是不是比巡撫大人還要忙?」

  唐明雲讓柳玥把唐瑞仙帶下去讀書,並且招呼著宋智坐下。

  柳玥給宋智和唐明雲端來了兩杯茶,而後進了房間。

  唐明雲問道:「兄長,那件事兒已經定下來了?」

  宋智說:「此事還多虧唐大人的照顧。」

  唐明雲繼續問道:「這事是怎麼定的?我找他說此事的時候,聽他的口氣好像有些不太樂意。」

  宋智說:「今天下午,他把我叫到房間裡,跟我說了好多話。」

  唐明雲嗷的一聲問道:「他是怎麼說的?」

  宋智說:「說的就是那些大道理吧。大概意思就是說,最近賢弟可能要在州縣裡跑聯絡,范大人這邊離不開人,所以他考慮從幕府安排一個人,臨時接替賢弟的位子。」

  唐明雲微微一笑,心裡想到,這個張濤倒是會賣乖,三言兩語之間,就讓宋智欠了他一個人情。

  宋智繼續說道:「他在房間裡暗示我,說范大人將此事交給他全權處理。他也仔細的考慮過,巡撫衙門的幕府里幾個人。我,武尚德,劉卓還有其他幕僚都有能力,來應付這個公務。不過他個人是比較偏向讓我來做的,只不過到最後還沒有定。」

  唐明雲明白了便說;「所以,你今晚去了他的府里?」

  宋智說:「我琢磨了一下此事,他跟我說了一下午的囫圇話,不就是這個意思嗎。賢弟向范大人推薦了我,范大人同意了。他憑什麼從中作梗,還不是想撈些好處?我與他共事,也大概有七八年了,這麼長時間,他是什麼人,我當然清楚。鳳陽府巡撫衙門裡,大大小小的這些大人們,逢年過節,誰去過他家,誰又沒去,他心裡記得清楚。我尋思著,這麼多年的菩薩都拜了,還差這最後一拜不成。若是因為最後一半沒有拜到位,錯過了此次良機,這以後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索性我也管不了那麼多,就先去他府上拜訪了一下。你還別說,他娘的還真管用。他在府上跟我說,已經和范大人通了氣,此事定下來了,要我從明天起就跟著你。」

  唐明雲差點兒沒笑出聲來,這麼一點小事,竟然也能成為某些人的生財之道。

  權利這個東西,實在是太微妙了。

  官大一級壓死人,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兩人東拉西扯的幾句閒話之後,宋智起身告辭。

  唐明雲也不留他,便站起身來準備相送。

  柳玥已經熟悉了其中的套路,早已在後堂,觀察著客廳里的一舉一動。

  當她聽到宋智起身告辭的時候,立刻從後面繞出來,熱情的有些誇張的說道:「宋大人怎麼不再坐坐就要走?你不知道,我們家老唐每天回來,就跟我說,您宋大人如何愛民如子,如何孜孜不倦的在衙門裡做事。您可是我們家唐大人的楷模呀!」

  宋智說:「柳姑娘謬讚了。唐大人這幾天公務繁忙,需要早些休息。在下改日叨擾。」

  柳玥說:「老唐啊,就知道一門心思的傻干,他又不累。你多坐一會兒,我去給你們洗些水果。」

  宋智擺擺手說道:「弟妹客氣了。唐大人可不傻,他仕途無量啊。」

  宋智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

  唐明雲起身要送,宋智伸手去攔,並且從袖中抽出一張銀票,塞到了唐明雲的手中。

  唐明雲半推半就之下接住,撇了一眼,暗自一驚,這銀票上竟然寫著一千兩白銀。

  宋智往自己這裡送了一千兩白銀,送張濤那裡,肯定不少於這個數。

  為了這麼個臨時的位子,宋智還真捨得送,而張濤,也還真敢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