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雲對張濤說,郭子陽和岳子山,在五河縣視察公務。聽說他回老家探親了,便去唐家堡,討杯酒水喝。這話一聽,就不真。
在唐明雲看來,張濤信不信,他說的話根本無所謂。
無論自己怎麼找藉口,張濤和他,都是站在對立面的,不可能會相信他說的話。
而唐明雲找張濤,匯報的目的在於,他想把此事告知直系領導。
就算張濤,在將來的某一天,以此事來問責唐明雲。
唐明雲就有理由,堵住他的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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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張濤信不信他說的話,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范明能不能夠體諒他的苦楚。
若能得到范明的體諒,這場危機也就徹底過去了。
唐明雲從張濤的府邸出來之後,張虎問到:「唐大人,要不要現在,把你送回唐府去?」
唐明雲說:「不了,我想去看看范大人,擔心他那裡還有事需要處理。張大人辛苦一趟,把我送到范府去吧。」
張虎繼續說道:「唐大人,你晚上還沒吃飯呢,要不咱們先找個地方,填點肚子。」
不僅唐明雲沒有吃晚飯,張虎也滴水未進。
張虎為自己跑了一天,在大年初一這天,也沒有和家人團聚。
於公於私,唐明雲應該請他吃頓飯。
可他轉念一想,他和張虎在同一個衙門裡,和他吃頓飯。日後機會多的去了。
再說了,就算不請他吃飯,也耽誤不了什麼事。
可是,如果他不能在第一時間,見到范明。
萬一有些有心之人,比如張濤在得知此事之後,立刻跑到范明跟前,在范明的耳邊,說點兒自己什麼壞話。
把今天在唐莊堡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跟范明說上幾句,改變了唐明雲在范明心中的印象,那可就麻煩了。
想到這裡,唐明雲在范府門前下馬車的時候,給張虎的手裡塞了兩枚銀錠,對他說道:「今天辛苦張大人了,我中午喝的酒太多,就不去吃飯了,你先自己去吃一點兒吧。日後若有時間,我定當再請你吃頓好的。」
唐明雲走進范府之後,門外的侍衛告訴他,范明並未回來。
趙薇看到他之後,一臉好奇的問道:「你怎麼一個人回來了?老爺呢?」
趙薇用詞十分有趣,她跟唐明雲說回來了,而不是說來了。
很明顯,在她的心裡,已經將范明和唐明雲,還有她自己,當成范明府邸的家庭成員。
唐明雲說:「今天,我沒有和老爺在一塊兒。」
趙薇聽到唐明雲說的話,當即惱羞成怒,嗔怪道:「你是老爺的貼身幕僚,怎麼不陪在老爺身邊呢?萬一老爺在路上,出了什麼事兒,怎麼辦?」
唐明雲聽趙薇這麼說,頓時覺得有些好笑。
這個小姑娘,是不是沒搞清楚,自己在范府的地位啊。
三言兩語間,她還真把自己,當成范府的女主人了。
唐明雲並沒有接趙薇的話,只是問道:「有吃的嗎,我太餓了。」
趙薇從心裡,已經把唐明雲當成一家人,所以對唐明雲還是有些感情的。
生氣歸生氣,但她聽說,唐明雲到現在,還未用過晚膳,便說:「真不知道你們這些男人,每天是幹什麼吃的。連吃飯這事兒,都得讓人跟著操心。」
她一邊說著,一邊走出門去,說道:「你等著,我這就給你弄些吃的來。」
趙薇剛走一會兒,唐明雲就聽到,外面馬車停下的聲音,便知道範明回府了。
唐明雲很想出門迎接,可他轉念一想,此舉不太好。
萬一張濤聽了自己剛才,跟他說的事情之後,去找了范明,此時也跟在范明身邊,當著張濤的面,唐明雲有些話,不太方便和范明說。
他很確定,范明一般不會讓張濤進自己府里,張濤還沒有混到這般待遇。
頂多他把范明送到門口,然後轉身離去。
想到這裡,唐明雲便迅速跑到范明的書房裡。
他站在書房的門口,仔細的聽著大門外的動靜。
等門外傳來一陣關門聲後,唐明雲這才走出書房。
此時,范明已經走到了會客廳。
范明在會客廳里說:「小薇,你怎麼連房門都不關?」
唐明雲隨後進來說道:「范大人,小薇去後廚幫我弄吃的去了。」
范明看到唐明雲之後,顯然有些驚訝。
而且唐明雲發現,范明對自己的表情略顯淡漠。
范明問道:「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唐明雲迎了上去,伸手接過范明的外衣,然後說道:「老爺,奴才星夜兼程,趕回來向您認錯。」
范明看了他一眼,問道:「認錯?認什麼錯?」
范明踱步到自己的臥房,開始脫靴子,唐明雲伸手接過,放到門口,順手給范明遞了一雙木屐過去,說道:「之前粟州知州郭子陽,郭大人來鳳陽府公幹。
他在衙門裡遇到我之後,跟我說,他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我是唐家堡的人。說是想找個機會,去看看我的老父親和老母親。
我知道,他是在跟我客套,所以就跟他開了個玩笑,說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若是不來我家,我指定跟你沒完。
我當時只是說了句玩笑話,說者無心,可聽者,他有意。
誰知道,他就記在心裡了。
今天上午,他一聽說我回唐家堡,便趕到我們家。他這一來,排場就大了。上到粟州知州衙門裡,下到五河縣縣衙,烏央烏央的跟過去一大堆人,就跟開會似的。」
唐明雲在范明面前,自然不能說,是自己坐著他范明的馬車,將粟州大小官員引到老家裡去的。
他若是如此說,無疑就是在說,粟州大小官員,攀高結貴,溜須拍馬,曲意逢迎。
如此表現,實屬惡劣。
范明會因此,對粟州的名利場,產生一些不良的看法。
而且,這個消息一旦傳出去,粟州的大小官員,在心裡會恨死唐明雲的。
范明喝了一口茶說道:「如此說來,今日你家甚是熱鬧的。」
唐明雲回答道:「這些大人們原本,就是打算過來,看看我。然後拜個年,就忙別的事兒去了。可是您也知道,村子裡規矩多,進門便是客。大過年的,哪有客人來了,不請人吃口便飯,再走的道理。我們老家的鄉親們,民風淳樸,十分熱情,爭著搶著把各位大人往自己家裡領。說什麼,也要讓他們,在家裡吃口飯。」
范明說:「這麼說來,你老家裡的鄉親們,也都很熱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