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雲也跟著趙元，從窗外往案發現場的屋裡看去。
這是一間古色古香的屋子，房間應該是有過一些改動。
原本是兩間房，把中間的牆打掉後，拼成了一間。
合併後的房間，空間很大，但裡面的設施，十分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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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所有的窗戶，都做過加固。
看嶄新的程度，是不久前，鳳陽府督查院，為了審問杜如晦，才加固的。
房間的正中央，擺著一個桌子，三把椅子。
桌子兩旁，分別擺著兩張床。
一張沒有床單的，也就是杜如晦睡覺的床，靠著牆。
另一張，在桌子的另一側。
整體感覺，設施都很陳舊。
督查院的大人們，為了防止罪犯有輕生的舉動，房間裡，甚至連茶杯都沒有準備。
唐明雲的第一感覺是，這個房間略顯空曠，但乾淨整潔。
趙元站在門口，問道：「昨天晚上，是誰在此值夜？」
話音剛落，有兩個人，從唐明雲的身後，走到了趙元的面前。
兩人就跟商量好似的，一起說道：「是下官在此。」
此二人，都是鳳陽府都察院裡的人，趙元自然認識，但唐明雲並不認識。
趙元向唐明雲介紹，胖點兒的那個，叫岳俊飛，是從軍隊調來都察院的，另外一個身材消瘦且矮小的，叫董凡。
董凡進士及第之後，進入的鳳陽府督察院，目前在督察院任從九品司獄。
趙元向唐明雲介紹兩人的時候，兩人極為謙卑的站在原地。
介紹過後，趙元一臉嚴肅地問道：「你們兩個，誰先說說，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董凡看了一眼岳俊飛，岳俊飛仿佛有些顧慮。
唐明雲明顯感覺到，他的脖子往後縮了縮。
於是董凡說道：「昨夜我和岳大人負責值夜，看管犯人杜如晦。晚上我們商量好，我值上半夜，岳大人值下半夜。我們吃過晚飯之後，就回到房間，隨便聊了幾句，岳大人就睡了。我還納悶兒呢，正跟他說著話，他倒鼾聲如雷，當時大概還是戌時。」
趙元繼續問道：「那杜如晦當時在做些什麼？」
董凡答道：「杜如晦當時並沒有睡覺，只是坐在床上，盤腿而坐，背靠著牆面。朝我這邊看過去，好像是在打坐，閉著眼睛，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不過岳大人睡了之後不久，我發現杜如晦好像也睡著了，他一邊打著坐，一邊打著呼嚕。我怕他著涼，就過去把他放倒在床上，又給他蓋了一層被子。」
趙元問道：「你給他做這些的時候，他沒有醒來？」
董凡答道：「這個下官就不知道了。我覺著他沒有醒，但也不排除，有一種可能是他醒了，只不過是在故意裝睡。」
據董凡交代，當晚亥時的時候，他為了提神，點了一炷香，然後又叫醒了岳俊飛。
董凡和岳俊飛交班兒的時候，兩人還點燃了一支蠟燭。
並且，一起來到杜如晦的床前，看了看他。
兩人確定杜如晦在床上睡著很香，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在審問杜如晦的這些日子裡，杜如晦的房間門，一直是敞開的。
其目的是為了，在別院裡，來來往往的大人們，可以隨時能看清楚裡面的情況，以防不測。
岳俊飛當天晚上很困，他伸了個懶腰，之後便走出門，小解去了。
董凡等到岳俊飛回來之後，這才睡到岳俊飛之前睡的床上。
他也太困了，一閉上眼就睡著了。
他還記得，自己睡著前，岳俊飛點著蠟燭，坐在椅子上看書。
等他一覺醒來的時候，發現岳俊飛趴在桌子上，也睡著了。
再看看對面兒的床上，沒有杜如晦的身影。
董凡當即嚇得一身冷汗，當場鯉魚打挺，跳起來向四周張望。
這才發現，房樑上吊著一個人。
他大喊一聲，當即撲過去，抱住了杜如晦。
然後叫醒岳俊飛，過來幫忙。
岳俊飛睜開眼以後，看到眼前的一幕，也嚇壞了，當即上前幫忙。
兩人七手八腳的把杜如晦抱下來之後，調查小組的其他大人們，也都被他們發出的動靜給驚醒了。
眾人過來一看，杜如晦已經沒氣了。
岳俊飛說，他平時值夜的時候，眼睛睜得大大的，從來都沒有打過瞌睡。
可是昨晚，也不知道怎麼的，實在是太困了。
吃完晚飯，就疲憊不堪，總感覺上眼皮和下眼皮在打架。
所以當天晚上，吃完飯回到房間，就上床睡了。
董凡半夜把他叫醒的時候，他雖然起來上廁所，但是還是很困。
為了提神，他點著蠟燭，拿起書本來看書。
可是，也不知怎麼的，沒多久他就趴在桌子上，又睡著了。
再次醒來，是被董凡的尖叫聲吵醒的。
趙元和唐明雲看過現場之後，便來到了隔壁的房間裡，組織開會，並且聽取整理各位大人所知的情況。
唐明雲在一旁，並未說話，一直在認真傾聽，仔細記錄在案。
除了董凡和岳俊飛，介紹的當晚情況之外，其他大人所說的，並沒有特別之處。
這個院落里，出入只有一扇大門，大門被兩把大鐵鎖鎖著，兩把鑰匙分別由趙光明和曾輝保管。
若要進出，都必須徵得兩人同時同意才可以。
而且兩人都明確表示，院落的鑰匙並沒有丟失。
案發後，他們是隔著大門，向外面的侍衛報的案。
等到徐州府巡撫衙門，派人過來，封鎖現場之後，兩人才把鑰匙交出。
也就是說，當天晚上，杜如晦所在的院落，絕不會有任何人進來。
其他大人也紛紛表示，並沒有聽到什麼特別的聲音。
晚上，唐明雲和趙元，以及趙元帶來的一位大人，三人去分別找調查小組的各位大人，單獨談話的時候。
總體來說，各位大人和下午說的大同小異，並沒有什麼出入。
唯一的區別在於，有幾位大人說，前一日，在審問杜如晦的時候，趙光明脾氣有些暴躁。
唐明雲並沒有覺得此話，有何不妥。
趙元辦案經驗豐富，他死死地揪住這句話，一再問詢，到底趙光明是怎麼個暴躁法。
那幾位大人都說，前日裡，趙光明在審訊杜如晦時，手段有些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