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大人聽到范明說的話之後,便都紛紛告辭,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畢竟對於鳳陽府的隨行人員來說,有很多人是第一次到泗州。
大家打算結伴而行,去欣賞泗州的河景。
至於泗州本地的官員,吃完飯之後,也都逐漸散去,畢竟,大家都是各自的夜生活。
在坐的,只有六人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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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是唐明雲,他身邊的張濤也沒有走。
兩人隨同泗州從五品知州周杰,從六品同知林俊和從七品判官佟強,一起跟在范明的身後,走進他的房間。
唐明雲看得出來,范明並沒有打算讓泗州的三位大人,在他的房間裡待著。
按理來說,唐明雲應該為這三位大人沏茶倒水。
不過他並未這麼做,而是藉機告辭范明,到門外候著。
不多時,周杰等人便打開范明房間的門,從裡面走了出來。
唐明雲將幾位泗州大人們送出驛館,再次回到了范明的房間。
此時,在范明的房間裡,只有范明和張濤兩人。
張濤應該是在詢問范明,有關今晚的事宜。
唐明雲進門的時候,剛好聽到范明對張濤說:「你去休息吧,一會兒,明雲陪著我去附近走走就行。」
張濤說道:「既如此,屬下這就去安排一下。」
范明疑惑的問道:「你準備安排什麼?」
張濤欠了欠身,說道:「范大人初來泗州,下官擔心您的安危。所以打算安排張虎和他的侍衛們一起保護范大人。」
范明搖搖頭說道:「保護什麼,我只是在泗州城裡到處轉轉,不需要那些排場。你去忙你的事兒吧,不必為我考慮。今晚就只有我和明雲兩個人,在城裡四下轉轉。」
雖然范明這麼說,可是張濤在他的安保上面,絲毫不敢怠慢。
巡撫大人的日常出行,在《大明律》里是有明文規定的。
范明從鳳陽府出來之後,張虎便帶著一隊得力的侍衛們,在范明的身邊保護他的安全。
張濤告退之後,便去找張虎,吩咐他親自帶著一隊人馬,和范明保持一定距離,對他進行暗中保護。
范明深諳大明名利場上的潛規則,也正因為他熟稔名利場的規則。
所以在很多情況下,他說的一句簡單的話,或者做的一件不經意的事情,都會讓唐明雲感到十分溫馨。
自從唐明雲做了范明的貼身幕僚之後,沒少在張濤那裡吃癟。
畢竟張濤說到底,也是自己的上差。
唐明雲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斷然不能和張濤頂嘴。
所以,他除了默然不語和低頭認錯以外,只能將自己不好的情緒,牢牢的按在心底,無處發泄。
很多時候,他在私下裡和范明待著,就想將自己一肚子的委屈,全部倒給范明聽。
這就好像是一個小孩兒,在外面受到委屈之後,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回家找父母哭訴,以求父母的寬慰。
唐明雲每次想和范明倒苦水的時候,總是又強壓了回去。
他總覺得,自己這樣干,太過於幼稚。
若是在和范明倒苦水的時候,讓他發現自己身上,也有很多弊端。
或者誤認為自己喜歡暗箭傷人,在背後說別人的壞話。
那必然會弄巧成拙,影響自己在范明心中的看法。
時間一長,他就發現,其實范明心如明鏡,他明白唐明雲所受的委屈。
范明很少在唐明雲的面前,就某件具體的事情,表達自己的態度,公開為唐明雲做主。
但范明的心裡全都明白。
尤其是在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上,他的處理方式從表面上看,有些不經意,但往往能達到四兩撥千斤的效果,讓唐明雲感恩戴德。
比如之前,張濤因為杜如晦堵在范明書房門口一事,大做文章。
在范明的書房外,劈頭蓋臉的痛罵唐明雲,讓他下不來台。
這個時候,范明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但他卻走了出來,簡單的兩句話,不僅替唐明雲解圍,也讓唐明雲在以後更加死心塌地的跟著他。
也恰恰只是這簡單的一兩句話,唐明雲便已經知道,范明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畢竟,范明心裡知道,杜如晦堵在自己的門口,全都是張濤使得小伎倆,只不過他沒有點破罷了。
兩人剛走出驛站,張虎便帶著幾個換上常服的侍衛,手持短刀,悄然跟在了兩人身後。
雖然張虎和范明,唐明雲之間保持著一段距離,但還是被眼尖的唐明雲察覺到了。
他心裡有些糾結,不知是否要將此事告知范明。
作為范明的貼身幕僚,自然要在大人面前,表現出自己的機敏和睿智。
但一定要把握一個度,切不可讓大人們認為,你只有一些小機敏,而沒有大局觀上的大智慧。
這種個人印象,一旦烙在大人的腦海里,若想去除,也是極難的。
此時,日暮降臨。
這個時刻,街上已經沒有了,白日裡的喧鬧。
忙碌了一天的人們,都已經回到家裡,此時大概也都用過了晚膳。
準備開始夜生活的百姓們,尚未動身。
大街上的行人和馬車,都比白天少了許多。
日暮降臨,白日裡炙熱的氣溫,正在緩緩退去。
微風拂面,帶來陣陣清爽。
踱步街頭,讓人有種渾身舒爽輕鬆之感。
范明一言不發的走在唐明雲的前面。
他置身於街巷,悠哉悠哉,腳步輕快,全然沒有剛才在驛站里那種端著的狀態。
唐明雲緊隨其後,和范明保持著極其微妙的距離。
他必須保證,自己不能走到范明的前面,或與他並排。
而且還要保證,范明若是要跟他說話的時候,微微扭頭,便能看到他。
所以兩人始終保持著,不到半個身子的距離。
走了一會兒,范明對唐明雲問道:「你對泗州熟悉嗎?」
唐明雲欠了欠身,說道:「回老爺的話,小的來過十多次泗州,對這裡也算是有些熟悉。」
范明繼續問道:「依你之見,泗州什麼地方,最值得去呢?」
唐明雲說道。「這就要看老爺此行的目的了。」
范明一邊踱步,一邊說道:「今夜,我不想做鳳陽府的巡撫大人,只想做一個普通人。就好比是泗州的一位普通百姓,或者外來客商。前來欣賞泗州的美景。」
唐明雲說道:「那老爺不妨移步盱眙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