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雲按照范明的吩咐,去東廂房將下午議事一事告知張濤後,便去安排隨從,把午飯端到范明的書房裡。
由於,下午未時的議事,是范明臨時起意決定的,所以,鳳陽府正六品以上的大員,並未全部到場。
除了巡撫衙門裡范明、張濤、賀弘文以外,還有同知馮紹文、田勝,監察御史宋廉依舊鳳陽府府尹吳恆等人。
袁震、許強和馮繼忠,因為身在鳳陽府的下面的州縣裡處理公務,張濤就沒有將此事知會他們。
范明走進巡撫衙門議事堂的時候,當著眾人的面,指名道姓讓唐明雲做議事的記錄。
唐明雲覺得,范明此舉,就是在向張濤表達自己的態度。
於范明而言,他對唐明雲是完全信任的。
范明心裡也清楚,杜如晦搞出來的事情,張濤肯定沒少在他背後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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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明簡單了解了一下參加議事大人的名單之後,便免去一系列不必要的寒暄,開始直奔主題。
他先喝了一口涼茶,然後坐在椅子上,開始講話。
范明說話的速度比往常慢很多,感覺就像是一邊想,一邊說,毫無準備。
他說道:「范某在今日,將各位大人聚在,巡撫衙門的議事廳議事,是我午時之前做的決定,所以,有一些大人們身在其他州縣處理公務,沒有時間回來。
咱們也不等他們了,議事結束後,張總管把議事記錄整理好,分發給因事耽擱,而沒有時間參加議事的大人們。
務必讓他們在兩日內,以書面的形式,將今日的議事意見送往巡撫衙門。
今日,我們議事的內容只有一項。
壽州同知杜如晦杜大人,今日上午和我提出,讓巡撫衙門裡,給他一個明確的說法。
我一直在想,杜大人在鳳陽府的名利場上,為官數十年,已經是壽州的同知了,因為蘇建仁一事,而被巡撫衙門問責,心裏面多少有些不舒服。
他跟我提出,希望上級可以給他一個明確的說法。
他這種要求,也在情理之中,所以,我今日將各位召集於此,和眾位大人討論下,需不需要給杜大人一個說話,如果給,那這個說法怎麼給?請各位大人說說自己的想法。」
范明話音一落,議事堂里一片安靜。
唐明雲掃視在場的大人們,情不自禁的有些想笑。
范明正襟危坐,表面上目視前方,實則,他仿佛是在用餘光觀察每一位大人,也仿佛什麼都沒有看。
緊挨著范明的左右兩把椅子,原本是袁震和許強的。
他們身在外地公幹,因事出突然,所以沒有來議事,位子空置。
再往後,坐著宋廉,他緊鎖眉頭,仿佛在思索著范明剛才提出的問題。
宋廉身邊坐著馮紹文,他正在端起茶杯,吹了吹剛泡好的茶水,品了一口。
再往後,就是府尹吳恆了,他低著頭,雙手合攏,大拇指相互不斷的纏繞。仿佛若有所思。
至于田勝,他不斷的用手摩擦著自己的腦袋。
賀弘文比起這些人來,相對比較自然,他看著范明,等待范明的進一步指示。
張濤表現最有趣,他面無表情的坐在椅子上,不斷的看著在座的大人們。
范明見眾人一言不發,便開始點名說道:「宋廉大人,依你之見,如之奈何?」
宋廉放下手裡的茶杯,站起身來,對范明作揖道:「回范大人的話,此事,巡撫衙門之前已經議定,對壽州同知杜如晦大人,暫作停職處理,至於日後是對他降職還是罷免,還得等有司衙門調查完之後,再做探討。此項議定不知相關大人們,是否下發給壽州州府?」
范明說道:「我在去京城之前,確實和各位大人議定,先將杜如晦停職,可是,我今天才回來,相關公文並未來得及批覆下發。
不過,我讓諸位大人們來此,是要談論將杜如晦停職之後的相關安排,而不是之前議定好的內容。
之前議定好的事情,肯定是要經由巡撫衙門,下發到壽州州府的,咱們今天討論的事情,是關於杜如晦之後的安排。
杜大人已經知,道巡撫衙門關於他的停職議定,而且今天上午還找到我書房來。
關於杜如晦的停職安排的文書,尚未下發,他就已經聽到了風聲,到底是誰給他通風報的信?
我想,肯定是在我去京城之前,坐在議事堂里,商議此事的諸位大人們。
這就是我們鳳陽府名利場上的風氣。
今日,我也不想和諸位大人談論這種名利場上的風氣。
畢竟,這也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
就算是和各位說,也說不出什么子丑寅卯來,所以此事,我就暫且不提。」
宋廉說道:「回范大人的話,若是能給一個說法,那必是再好不過了,如此,也是對我們鳳陽府的大人們有個交代,可問題是,這個交代怎麼給?」
田勝此時也說道:「正所謂,有功必賞、有罪必罰,賞罰分明,方能讓鳳陽府名利場上的大人們安心。若能對杜大人的停職一事,有一個說法,相比是極好的。說到底,此事是因蘇建仁而起,杜大人所犯之事,不過是御下不力,代之受過。巡撫衙門若是不把這個停職的議定講清楚,肯定會有很多大人感到不解,我同意給杜大人一個結論。」
范明點點頭:「既如此,咱們內部先決議,到底給不給杜如晦這個結論?」
田勝說道:「下官同意。」
宋廉說道:「下官也贊同。」
馮紹文這時問道:「范大人,杜大人因此是停職後,鳳陽府自當得安排他的去留,所以,不如這時議定一個結論出來,可問題是,這個結論應該怎麼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