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滿臉冷峻的和郁新、何秋坐在一起,看著剛剛查出來的東西。
洪武十八年,那個時候王弼都還在外面打仗呢,死得何其冤也!
藍玉的心頭一片怒意,霍然起身說道。
「不行,我要趕緊報告陛下。」
何秋忙不迭的把他攔下來,嘴裡不停的說著。
「涼國公,冷靜點,冷靜點啊!」
等到藍玉重新坐下來後,何秋才繼續說道。
「就憑現在這點東西,能說明什麼?充其量只能說定遠侯有些冤屈,可也不夠給他洗刷清白的啊。」
藍玉憋著一肚子火說道。
「那你說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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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秋看了在一旁安坐著的郁新笑了笑說道。
「這事恐怕郁尚書比我都熟練。」
郁新拱拱手自嘲的說道。
「確實如此,太倉糧食被倒賣不是一次兩次了,戶部上下都有了經驗了。」
「其實要查背後的人,也比較方便,畢竟糧食不比其他的金銀珠寶,這麼大量的東西,他想要賣出去,換成錢總要和京城的糧行打交道的。」
藍玉皺了皺眉問道。
「你的意思是,從倉庫里倒賣出去的糧食,現在都在市面上?」
郁新點了點頭,有些尷尬的說道。
「其實這些糧行本來應該第一時間就查的,只是當時事情太大,戶部上下亂了分寸。」
藍玉更加窩火了,憤怒地說道。
「那你們現在怎麼不去查?把這些糧行全都封了!」
何秋看著滿臉無奈的郁新,笑著說道。
「涼國公,你知道京中有多少糧行嗎?」
沒等藍玉回答,何秋就主動說道。
「不下上千家!這些兩行背後,多多少少都和朝中的勛貴大臣們有些聯繫,沒有確鑿的證據,郁尚書怎麼敢去查封?
別的不說,你的涼國公府就沒有嗎?」
藍玉有些遲疑,這事他也不清楚,誰知道下面有沒有人借著他的名號,在京中幫人照看生意?
藍玉勉強說道。
「我家應該沒有,我在京中的產業在我回鳳陽修書的時候,就全部賣掉了,只有有沒有借著我的名頭的,我也不清楚。」
轉念間,藍玉忽然想明白了。
「原來如此,每年從太倉倒賣出去的糧食不在少數,若是小糧行肯定吃不下去,只有大糧行才能做到這種事。」
「你們是懷疑京中哪幾個糧行?」
郁新和何秋對視了一眼,齊齊否認道。
「沒有,暫時沒有。」
藍玉審視了他們兩人一眼,隨後展顏說道。
「無妨,你們暫且瞞著也好,只要能揭開背後的主使者,我藍玉就承你們個情。」
藍玉說著站起身子,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我就在家中等著你們的好消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看著藍玉走出去的背影,何秋試探的問道。
「郁尚書當真沒有懷疑的對象嗎?」
郁新躊躇半晌,嘆口氣說道。
「怎麼可能沒有呢?我戶部上下又不是廢物,如此明顯的脈絡,當然能看得到。
現在我們已經找到了幫著銷售太倉存糧的商行,只要順藤摸瓜,接著往下查,背後之人總歸是跑不掉的。」
何秋笑眯眯的說道。
「那郁尚書如今猶豫,是因為商行來頭太大嗎?」
「也是,能夠在京城這般撈錢的人,背後的來頭定然不小,如今只是被勛貴們和陛下的態度架住了,不敢有其他動作。」
「要不然,前兩天試圖火燒糧倉的恐怕就不止一個人了。」
郁新苦笑著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何秋的猜測。
正在這個時候,王申匆匆從外面跑了進來,急聲喊道。
「大人,查到了!」
何秋強忍著激動,安坐在那,看著郁新收到。
「郁尚書,咱們不妨一起說說看,你我查的糧行是不是同一批。」
郁新深深地看了何秋一眼,點了點頭說道。
「同盛糧行。」
何秋展顏一笑。
「真巧啊,我們查的兩行李也有這一家。」
「且看看王申查到了什麼吧。」
王申走進客廳,看到裡面還有郁新,就收斂了幾分激動之色,沉穩的說道。
「大人,這是弟兄們在應天府的檔案里發現的。」
說著,王申遞給何秋一張有些破舊的紙張,何秋展開一看,這上面就是他們錦衣衛後面查出來的嫌疑最大的五家糧行的消息。
紙上的東西不多,但很是觸目驚心啊!
因為這五家糧行東家雖然還不是很清楚,可是發起人都是一個人——呂平。
何秋可不會以為這會是個和呂氏的弟弟同名同姓的人。
何秋臉色沉重,朝著王申點了點頭說道。
「辛苦你了,今晚給弟兄們發錢,算是犒勞犒勞大家。」
王申不好意思的一笑,還想要推辭,何秋沒給他這個機會。
「大家都是有家有室的,這麼多天都泡在衙門,總歸是要給點補償的。另外,讓大家這些天都小心點,防著別人狗急跳牆!」
王申趕緊點了點頭,這才出去和手下說這個好消息去了。
一旁的郁新有些坐不住,想要伸著脖子看看紙上到底寫的什麼,等到王申走後,他迫不及待地問道。
「何指揮,紙上寫的到底是啥,誰是幕後主使?」
何秋的臉上扯出一抹怪異的微笑,輕飄飄的說道。
「我相信郁尚書是不會想要知道的。」
郁新心中一跳,看來背後這人關係通天啊,那這樣的事,他這把老骨頭還是不摻和的好啊。
郁新想到這趕緊點了點頭,抿了一嘴茶,隨後匆匆和何秋告辭,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何秋一個人靜靜的坐在客廳里,看著屋外人來人往,心中若有所思。
呂平啊!
怪不得當初呂氏下手那麼狠,直接就大義滅親了,恐怕也是覺得朱允炆已經成為儲君,呂平已經沒什麼大用了。
相反,呂平的屁股上面一層屎,呂氏不想費那個事幫他擺平,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消失。
而且這軍倉的事情,看來時間應該不止是洪武十八年了,估計還要往前再推一兩年。
說起來呂氏的擔子也是夠大的,朱標還在的時候,就在私底下悄默默的做這些小動作了,王弼死的可真是夠冤枉的!
不過這種隱秘之事,道衍這個老禿驢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何秋有些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