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在書房裡這樣聊天,何能匆匆趕來,通報說:「老爺,燕王帶著道衍大師來了。」
朱玉穎和何秋對視了一眼,整理了下自己的妝容,就說道:「夫君和我一起去迎接下吧。」
何秋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朱棣為什麼過來,但何秋很清楚,這時候朱棣不應該來的,那肯定就是有什麼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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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兩人匆匆走到侯府客廳,就看到朱棣和姚廣孝兩人在那坐著喝茶,看似悠閒,但朱棣臉上的焦色出賣了他。
良鄉候府上的僕人,大都是燕王府來的,禮數上倒沒出什麼簍子,沒給侯府丟臉。
何秋帶著朱玉穎走上前去,行了一禮,口中說道:「小婿拜見岳父大人。」
朱棣仔細的看了看他們小夫妻,也是自己的女兒女婿,嘆到:「你們倆確實很般配。」
隨後又加緊吩咐道:「你帶我們兩個去你書房,有事情聊。」
何秋點了點頭,就讓朱玉穎先行回了內院,自己領著朱棣兩人到了書房。
剛到書房,朱棣就看到何秋之前在弄的那本《赤腳醫生手冊》,忍不住拿起來看,邊看邊問:「女婿呀,你這又是什麼書?」
何秋躬身答道:「醫書,《赤腳醫生手冊》,全面的普及了常見的各種疾病,還有相對應的治療辦法。」
朱棣聽到這裡,趕緊就要把這本書往懷裡揣,試圖搶走。
何秋有些哭笑不得,「我的好岳父,你總要等我把東西整理完,刊印幾份了再吧,你放心,少不了燕王府的的。」
朱棣臉皮都不紅,順手就把書又放回去了,「那你記住了啊,要是到時候沒有第一時間給我,哼哼。」
何秋有些無奈,自家岳父這麼耍起無賴,還真不好弄呢。
笑鬧了一會兒,等何能讓人把茶水上好,出去把著書房院落的門,朱棣面容一整,終於說起了正事。
「朝廷那邊傳過來幾個消息,都不算什么小事。」朱棣在屋裡面踱著步子說道。
何秋看出來他的心思,捧哏道:「什麼大消息呀。」
「一個是你們知行書院獻上去的《蒙學字典》很受父皇歡迎,已經找人開始編簒《洪武字典》了,下令要賞你們書院百多畝地當學田。」
何秋琢磨了下,這確實是個大好事了,等於未來書院的行為就有朱元璋的支持,能減少很多士林宿儒們的攻訐。
又問道:「還有什麼消息?」
朱棣咬了咬牙,面帶不忿,說道:「朝廷的旨意,等到春耕結束,就揮軍北伐,任命永昌侯藍玉為大將軍,唐勝宗、郭英為左、右副將軍。」
何秋心裡早就有數了,歷史上就是這麼安排的,點了點頭,問道:「那有通知燕王府這該怎麼辦嗎?」
朱棣有些頹喪,苦澀的說:「我燕王府這隻負責後勤事宜。」
要知道古代打仗,和現代不一樣,特別是計算軍功的方式很不一樣。像大明,現在還是首級記功。
這也就意味著除了在一線作戰的部隊能分到軍功,所有其他的二線部隊,和後勤隊伍都沒有軍功,朱棣不願意擔負後勤工作也是情有可原。
朱棣自顧自的說道:「我就不清楚,為什麼父皇還要任命藍玉當大將軍,這不是給我找事嗎!他又不是不知道,藍玉幾次三番的刺殺我,這等背逆之臣,幹嘛還要讓他掌握大權。」
何秋沉吟了一會,有些不確定的說:「大概是為了太子吧?」
朱棣還在那生悶氣,反問道:「你為什麼這麼想?」
何秋有些遲疑的說,「我也沒有什麼證據,只是一種感覺和猜測,要不姚先生來談談你的看法吧。」
在一旁低眉順眼看了半天戲的姚廣孝,終於慢吞吞的開口了:「我贊同何先生的觀點,陛下此舉正是為了太子。」
不等朱棣詢問,姚廣孝就從容不迫的展開了談:「一來,現存的勛貴里,還能連年出征的已經不多了,中山、開平早逝,曹國公也是早早地去世了。」
「馮勝前次剛犯了錯,被叫回京城反思,傅友德畢竟原本是降將,很難有機會來指揮這種伐北元的大戰,算下來,合適的人選也就藍玉了。」
「再從陛下的角度看,如今太子東宮一脈的武將太少,文臣太多,可能有些擔心太子會被這些文臣所欺,故而扶起藍玉好和他們作對,以求文武制衡。」
「同時,若是讓藍玉領兵,能一戰滅了北元,太子的聲望也會跟著往上漲,說到底,藍玉是太子系的首腦,他立下的功勞,至少有一半會分潤在太子頭上。」
朱棣聽著姚廣孝分析他親愛的父皇,這麼一石數鳥的巧妙安排,心裡忍不住有些發酸,他父皇對太子實在太好了,都沒有把他們其他皇子放到眼裡過。
何秋也是暗自感嘆,朱標這待遇,也真的是沒誰了,開口道:「不管怎麼樣,岳父您還是小心為上,暫時先避著藍玉吧,免得他再發神經,讓人刺殺你。」
朱棣悶聲應了下來,「我心裡有數。」
何秋看到朱棣現在明顯沒心情再繼續聊這個話題,就岔開來,問起了姚廣孝另外一個事:「之前弄的那次御史巡查反腐,情況如何?」
提到這個,姚廣孝忍住不笑了,「效果好的驚人,一次性落馬了數千名名各級官員,有些是被御史查出來的,有些是御史和當地官員勾結在一塊,被錦衣衛私底下扒出來上報的。」
「這次動靜雖然沒有胡惟庸案牽連的人多,但已經是天下一等一的大案了。聽說有些地方現在當官的人都湊不齊,只能找了一些原來的小吏上任了。」
何秋聽的暗自咂舌,脫口而出:「這才幾年?這群官員就忘了陛下的屠刀和龍威了嗎?竟然敢這麼貪污,人還丟到國外去了 !」
姚廣孝轉動著手中的佛珠,無聲的笑了笑,利令智昏,不外如是。
何秋有些感到慶幸,就現在官場上這種爛樣,也虧得自己有自知之明,沒去當官,不然自己肯定會陷進去,搞不好這份名單上要被砍頭的就有何秋他自己了。
何秋感慨道:「有沒有人被剝皮充草?我對這個很好奇。」
姚廣孝差點佛珠都沒拿穩,你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這種酷刑,你還對它有興趣?不過想到之前何秋弄出來的那個螞蟻鑽洞,心下也就明白啦,這何秋也不是什麼大善人,手段也是酷烈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