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細細講道:「商業茂盛,則稅多民富,國家更能往科技上投入,也可以興修水利、驛道等。」
「科技,即為技術,若彼國有技術日產鋼鐵萬斤,我大明月產鋼鐵不過千斤,長久來看我大明便會一日不如一日,被他們比下去。」
「何況我大明弊政也不少……」
說到這,何秋卡了殼,貌似……他又作了個大死,在朱元璋面前說大明弊政多,我的個媽呀,我會不會出不去宮了。
朱元璋眼中精芒一閃,倒是有些想聽聽何秋的說法了。
「哦,我大明弊政頗多?我也想聽聽你眼中的大明弊政都是什麼。」
何秋咬了咬牙,偷偷看了看朱元璋的臉色,看不出喜怒,也對,一個開國皇帝哪能那麼容易被人看出情緒來。
只能先打個埋伏,「這也是我聽我師傅說的,一曰土地兼併,此為華夏千年不變之弊政。開國之初,因亂世百姓十不存一,土地較多,民眾還可有所歇息,昇平日久,豪強大戶兼併土地,導致民無立錐之地,矛盾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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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曰:官紀敗壞,宋元為政過寬,幾百年來,官場貪腐之氣橫行,官員素質低下,此為元朝滅亡之由,也是現在國家的弊政所在。」
「三曰:皇權不下縣,地方豪強把持鄉權,橫行鄉里,小吏世襲,官員科舉而來不通世務,易被滑吏所欺。」
「四曰:衛所制度,衛所為兵將把持,欺壓軍戶,軍戶逃逸者日後必重,應由衛所轉屯田,最後轉郡縣。」
「五曰:投獻,中了秀才就有人投獻土地,逃避田稅,雖有定額,但人心不足,總是會多貪多占,且官員致仕後,官官相護,又有幾分土地能收回來?此後必然是老實者吃虧,田稅越收越少。」
「六曰:宗藩,宗藩強盛,繼位之君必然削藩,多半會起衝突,而且只有對宗藩的限制,沒有放開謀生的路子,只會養出來一群廢物。而且若全靠皇室養著,日後人口滋生,肯定會養不起。」
「七曰:人口,日後承平日久,人口滋生,人多地少,且現在有紅薯和土豆,人口過萬萬也不過等閒,人多地少,再加上豪強兼併,怕又是流民四起。」
朱元璋聽的臉都黑了,合著老子辛辛苦苦治國,制定各種方略,在你眼裡我這大明跟快要被滅了一樣?
不過官紀和投獻確實說到他心裡去了,宋元為政過寬,他也只好糾之以猛。
為此也是殺了個人頭滾滾,連帶著跟自己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們,都送下去十幾個。
但是下面的人還是在往自己家裡撈好處,從勛貴到武將再到文臣,無一不是如此。
幾年的時間,大明立國之初的衛所制度也已經開始滑坡,役使軍戶、喝兵血、玩空餉這些陋習也都又開始露頭了。
全然忘記當年大元是為什麼被滅的,一點警惕之心都沒有,簡直讓他失望透頂。
軍隊如此,文臣貪污受賄也是蔚然成風,自己雖然定下了剝皮充草的刑罰,可還是攔不住這群狗官們的貪婪之心。
這群混帳還天天喊著禮義廉恥,朝廷收個稅,動不動就是喊「不與民爭利」。自家田畝上千,小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的。
朝廷財賦卻一直不夠用。
可是這群狗娘養的,一個個都是屬饕餮的,只進不出,朝廷想從他們身上收錢,那是想都不要想!
朱元璋想到這心中就來氣,這群渣渣,老子早晚還要拿你們開刀,狠狠地再殺上一批祭天!
朱元璋忽然就沒了心情,自己勤勤懇懇治國幾十年,天下卻還是這個局面,到底是我不行還是我手下的水平不行?
強打著精神和何秋說道:「以你獻紅薯、土豆之功足以封侯,暫定良鄉候,你且回去吧,我今日有些乏了。」
說完就讓人把何秋打發出宮了,連朱棣也不召見了。
回了燕王府,眼看沒啥別的動靜,何秋放心了,看來我沒事啊。
優哉游哉的下了廚,和朱棣吃飽喝足後,刷好鍋,洗好碗。
看的朱棣搖頭不止,何秋這人啥都好,就是這喜歡下廚的毛病改不了,不過他下廚做的東西確實好吃啊。還是不改的好,不改的好。
何秋邊剔著牙,邊從空間拿出一副撲克牌,招呼著朱棣和馬和打牌。
「誒,這是什麼?」
「撲克牌。」
何秋本來開心的心情一下子就沒了,這牌大打了了。
他說一句,朱棣能問三句,整個就一好奇寶寶。
大小王弄明白了,又開始問jqk。
「這個為什麼叫k?」
「你高興的話也可以叫十三。」
何秋蔫蔫的說道。
……
「我大概弄明白了。」朱棣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何秋一下就來了精神,「來,快點,我們開始打牌。規則很簡單的,比圍棋簡單多了,打兩把就知道了。」
三人鬥地主,妥了。
朱棣聽到這個名字,眼神閃了閃,沒想到何秋這麼討厭地主,連玩個遊戲的名字都叫鬥地主。
「叫地主!」
「不叫!」
馬和直接搖頭。
看他臭氣衝天的臉,何秋就知道他的牌肯定不咋地。
「快點兒啊,我等的花都謝了!」
輪到朱棣,何秋差點沒吐血。
捧著牌。
蹙眉沉思。
一句話也不說。
總共就十七張牌,看了半天。
不搶就不搶,還不說話。
「三分,我搶地主!」
可以!
會玩的!
何秋表示這把穩了。
他手裡兩個三帶二,還有個zha dan。
手裡還有個大王。
這要是輸了,他把牌給吃咯!
撲克牌的規則其實並不複雜。
只要能看懂,玩個兩把也就會了。
三人邊打牌,邊聊天。
朱棣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何先生,今天父皇和你聊了什麼,聊了那麼久?最後還不見我直接把我打發回府了?」
何秋敷衍道:「也沒說什麼,就是說了些實話。」
「哦,什麼實話?」
「就土地兼併啊,貪污腐敗這些。」
朱棣噗的一口把剛喝到嘴裡的茶噴在邊上的地上。
瞪著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何秋,「你,你,你怎麼如此大膽,敢在我父皇面前說這些話?」
「難不成要學朝中的大臣,欺上瞞下?我又不打算做官,實話實說就是了。而且還混了個侯爵當,良鄉候,多好聽的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