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殺黃子澄!

  第246章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殺黃子澄!

  老朱對此亦是非常清楚。

  也一直想將豪紳勢力清除。

  為此,老朱多次大規模移民,效仿漢武帝的方法,遷富戶大戶豪紳去別的地方。

  但因為種種原因,收到的效果並不理想。

  歷史上,明清兩代,地方豪紳對地方始終有著十分強大的影響和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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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權不下縣,也意味著地方豪紳在實際上與國家分享了統治權力。

  在朱允熥的計劃中,是打算將徭役全部廢除的。

  日後國家要搞建設,全部付錢僱傭,而不是依靠免費的徭役。

  如此一來,也可以實現「以工代賑」。

  沒有土地的窮人,能通過給國家做工養活一家老小。

  還能用投資多少工程建設,來調節國民經濟。

  獲得錢的窮人,會拿錢出來消費,從而形成經濟正向循環。

  但廢除天下徭役,絕對是一件天翻地覆的大事。

  首先,錢財開支激增。

  貨幣投入量會達到一個天文數字。

  由此帶來的影響難以預知。

  諸如物價猛漲。

  即使國家能控制糧價,卻絕對難以控制布匹等物資的價格。

  這方面的生產缺口太大了!

  現在老百姓大多數都是穿得破破爛爛的。

  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再穿三年。

  更有甚者,很多衣服都成了傳家寶。

  婆婆傳給兒媳婦,兒媳婦再傳下一代。

  一旦貨幣量供應上去,百姓拿著錢去改善如今的生活,這些物資的價格,立刻便會迅速炒上天。

  因為棉花以及其他原材料供應限制,目前的衣服布匹生產,是絕對趕不上的。

  其他許多物資亦是如此。

  在物資供應量上不去,生產不能迅速擴大的前提下,單純的增加貨幣供應沒有任何意義。

  其次,如果基層不再組織民眾服徭役,其統治力便會迅速削弱,剛剛被壓制的地方豪強士紳,又會趁虛而入,侵蝕基層政權,獲取實際權力。

  除了這些,還有更多更複雜的影響。

  ……

  某種意義上,對現在的大明來說,廢除徭役比廢除天下賦稅的影響還要大。

  這一步,必須要非常足夠小心謹慎,而不是任性隨心的決定。

  然而,徭役帶來的負面影響,也是十分顯著的。

  楊士奇的話,說得很委婉。

  今年無妨,但不能年年都這樣。

  恐怕實際情況並非如此。

  只是眼下朱允熥正是大展雄心之時,楊士奇身為其麾下謀臣,不願在此時勸阻他,使其灰心喪氣,才說出今年無妨的話語來安慰。

  民間多半早有怨言了。

  雖然朱允熥並沒有增加徭役,但服同樣的徭役,所做的事情不同,服役的地點不同,區別就會很大。

  在本縣,或者本鄉境內,修修路,修繕一下衙門的房子,再或者是隨著正式衙役去幫忙丈量田地等等,乃至許多整天無所事事,只是點一下卯,應付一下,也叫服「徭役」。

  國家沒有大動土木建設的時候,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百姓,服的便是此類徭役。

  在本鄉本地幹活,工作輕鬆,百姓們也不會有太大的怨言。

  可一旦國家有大工程建設,諸如建設大的城池,修長城,挖運河……那便需要背井離鄉,前往指定地點服徭役。

  兩者絕對是天壤之別!

  朱允熥如今大興土木,建國道,修堤壩,建水庫……百姓們要離家鄉去服役,或多或少,會有些怨言。

  楊士奇此前沒說過,姚廣孝的探聽司沒有呈報,百官的奏摺里,也沒有提及此事……大約只是因為事情還不嚴重,大家都十分默契的閉口不提。

  因為誰都知道,這是太孫殿下大力推動的。

  大臣們不願觸怒眼下權傾天下的太孫。

  楊士奇、楊廣孝等親信之人,亦不願因為這樣的事而挫傷太孫殿下的積極性。

  所以,便出現了無人言說的局面。

  若非齊泰在咒罵他時說出來,恐怕朱允熥現在還沒有任何察覺。

  這就是上位者困局。

  很多時候,很難了解實際情況。

  不要說久居深宮之人,就算是後世大城市的孩子,對農村的情況也是很難真正了解的。

  以致後世網絡上有些人發表的對農村的評論,能讓人啼笑皆非。

  那還是資訊非常發達,人口流動眾多的社會。

  不同階層之間的人,便已經難以理解對方的世界和生活了。

  深宮中的朱允熥與民間百姓的生活距離,何其遙遠。

  要時時刻刻了解民間具體的情況變化,又談何容易?

  身為上位者,對此必須保持足夠的警覺。

  朱允熥朗聲道:「既然國庫存糧充盈,傳令下去,以後凡服徭役者,皆由朝廷給付米糧,不再自帶糧食。」

  「所需開支從糧庫劃撥,肉菜所需錢財消耗,各地按人頭如實上報,由朝廷撥款。」

  「派出官員巡視檢查,一定要讓民工吃飽吃好。」

  「此外,民工在服徭役的路途上所需要的開支,也由朝廷按標準給付,折算成米糧發放。」

  「百姓可拿憑據去糧倉兌換,亦可去大明銀行兌換成錢財。」

  百姓服徭役,有一項非常大的開支,便是吃飯!

  按規定,是要自帶米糧去服徭役的。

  雖然說自己在家也要吃飯,但做工肯定比平時吃得更多。

  如果在家鄉服徭役還好一點。

  若是地點較遠,來迴路途上的消耗,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朱允熥的法子,就是雖然現在無法給付工錢,但吃的東西,皆由朝廷供應。

  如此便可以大大減輕百姓的負擔。

  對於特別貧困,餓得吃不飽飯的老百姓來說,服徭役反而成了一項「救擠」措施。

  對勉強夠吃的家庭來說,將糧食折算成銀錢,也是一筆意外的收入。

  這樣一來,雖然仍然難免會有人對服徭役不滿,可絕不會因此而造反,引發動亂。

  對大明朝廷而言,僅僅只負責吃的糧食和肉菜,這筆開銷也不算很大,尚在可以承受的範圍內。

  也不會因此而引發物價動盪。

  還為將來徹底取消徭役埋下伏筆。

  一旦跨入工業社會,就沒有農忙農閒之分了。

  國家也不太可能再徵發大量民眾服徭役,只能採用僱傭做工的形式。

  強制百姓中斷生產勞動來服徭役,對國民經濟帶來的損失,遠遠大於所得。

  楊士奇聞言愣了下,猛地拜了下去:「楊士奇替天下千千萬萬百姓謝太孫殿下!」

  身為底層出身的人,他太清楚這項政策一旦實施,對底層百姓的影響有多大了。

  大明是農業社會,絕大多數人都以農耕為主業。

  但實際上,至少一半以上的人,是沒有一分一毫田地的。

  他們靠租種地主的田地為生。

  剩下的一半人裡面,十之八九也只有少量的田地。

  天下的田地,有十分之九,掌握在不到十分之一的人手中。

  即使是元末戰亂,人口大量死亡,人均耕地激增,但天下田地控制在極少數人手中的局面,並沒有因此而改變。

  雖然理論上,按朝廷的政策,開墾出荒地,就算是自己的田地。

  但實際上,無權無勢的人,除了朱允熥實行了徹底變革的台灣,通過向官府購買荒地開墾,能保住自己開墾的荒地之外,在其他地方,即使開墾了荒地,也是保不住的。

  必須是在當地有一定勢力的人,才能保住墾荒之後的土地,不被別人找藉口搶奪走,才有墾荒的資格。

  無地或只有極少田地的的人,占據了人口的絕大多數。

  不過,同樣租地主的田地種,人口少的時候,還是有一些好處。

  地主手中的土地很多,但租田種的人相對少一些,因此,田租會稍微低一些。

  到了後期人口變多,就變成了你不租多的是人租,田租價格不斷上漲。

  服徭役能混一口飯吃的,對底層來說,絕對是天大的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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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而,楊士奇的反應才這麼這般大。

  「不用謝我。」朱允熥笑道:「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本屬應該。」

  「但給千萬百姓提供米糧,以及在工地建食堂,供應百姓伙食,這勢必會成為貪官污吏貪墨錢財的重點,你的都察院,對此一定要加強監督,不要讓好事變成壞事。」

  自古以來,食堂都是貪污腐敗的重災區。

  朱允熥對此深有體會,故而才出言警醒楊士奇。

  ……

  一場由黃子澄案引發的風波,終於平息。

  法部成立,三法司變革。

  朝堂迎來了空前大調整。

  讓許多官員目不睱接。

  不過,由於三法司因黃子澄的事而遭到整頓,這次變革,進行得非常順利。

  楊靖和周志清被釋放出來,自是對朱允熥千恩萬謝,對於調整部門權力和職位,也無任何怨言。

  法部成立後,要擴充人手,增加官員名額,也皆進行得非常順利。

  官僚機構對於擴大,天生就有著極強的推動力。

  因為擴大意味著更多的位置及權力分配,這是無數人所渴望的。

  他們會爭奪權力和官位,但誰都不會阻止擴大。

  故而,擴大總是很容易的,縮編裁員才困難。

  刑部本身就極大的擴權了。

  增加的法部又是從刑部分裂出來,許多人趁著擴充的東風而得到提撥,自無不滿。

  大理寺轉為立法機構也順風順水。

  唯一大動干戈的,就是原來的都察院。

  不過,以前的左都御史袁泰因與黃子澄,齊泰勾結而獲罪。

  也無人敢給他求情,或替他鳴冤。

  否則,都不用朱允熥出手,滿朝文武口誅筆伐,天下百姓的唾罵聲,都能讓那樣的人無法安身立命。

  楊士奇整頓都察院也無人敢攔。

  說到底,都察院不過是一群既無職權,更無兵權的書生而已。

  自許清流,能挾「大義」之名,發動輿論的時候,自是聲勢浩大,朝野莫敵。

  一旦不能占據「大義」,自己理虧,那就只能任人宰割,無還手之力了。

  開始朱允熥還有點擔心楊士奇,畢竟第一次執掌都察院,怕他被那些個個都有一千六百個心眼子的讀書人不小心給算計了,故而讓楊靖也去都察院輔佐他。

  後來見一切皆順風順水,便將楊靖調到大理寺去了。

  他曾是刑部尚書,對於刑名非常熟悉,也清楚法律的不足之處。

  去管立法工作,也算是行家了。

  但這次改革,最核心之處,實際上是削弱地方官府的權力,加強中樞的直接統治。

  畢竟,刑部和法部,在地方都有了一級一級相對應的下屬機構,實行雙重管理。

  ……

  這一日,金陵城萬人空巷。

  曾經的倭國大將軍足利義滿,以及黃子澄、齊泰、袁泰等人,一齊押赴刑場。

  前來觀看的,除了京城百姓和大明的諸多文武官員外,還有倭國派遣來做質子的王子,其他周邊諸國在大明的使臣。

  這當然是朱允熥特意安排,要讓他們親眼看到侵犯大明的下場。

  與從前刑場直接動刑不一樣。

  這一回,法部官員宣讀了每個人所犯的罪行,以及對他們的審判結果。

  「黃子澄,想不到你也有今日!」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頓時,眾人紛紛出言。

  「枉讀聖賢書,卻做下如此卑劣之事,賣國求榮,還不知悔改,若不誅你九族,我都恨意難消!」

  「你死了也要下十八層地獄!」

  「在油鍋裡面煎煮千萬年,世代不得超生,才是你的下場。」

  「待會兒,我要買他身上割下來的肉,將其拿來生吃,方泄我心頭之恨。」

  「呸,吃他的肉我都嫌髒,我要拿去餵狗。」

  ……

  台上。

  足利義滿和袁泰,早已嚇得屎尿齊流。

  黃子澄和齊泰的表現,倒還是淡定得多。

  黃子澄有些茫然望向台下罵自己的百姓,轉向一旁的齊泰,喃喃道:「我們真的錯了嗎?」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呢?」齊泰嘆道:「聽說他給天下所有服徭役的百姓發放糧食。」

  這一刻。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初入官場時的豪氣。

  那時可是自許將來為官,一定遵聖賢之言,為百姓辦事。

  可到來,卻落得如此下場。

  然而,這一切,又怪得了誰呢?

  朱允熥,或許真是千古未有之聖君。

  而自己,才是那個千古唾罵的逆臣賊子。

  臨死之前,他終於想通了,但也已經晚了。

  「嚓!」

  劊子手一刀割下一片肉。

  直痛得他汗珠滾滾而落。

  「做一個反面典型,就如同那秦檜一樣,被萬世唾罵。也讓後世之人,以我為戒,這或許就是我最後的一點價值吧。」

  他心中想著,漸漸在劊子手的一刀又刀中,失去了念頭,唯有無盡痛苦瀰漫全身。

  ……

  洪武二十六年冬。

  黃子澄、齊泰等人被處死,黃子澄案終結。

  與此同時,隨著黃子澄的死,一場新的風暴,正在形成!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