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江南治理要開始加速了
永樂帝一生所為，功績赫然，五出漠北，親征蒙古，破韃靼、瓦刺諸部，盡掃洪武以來北方邊患，南平安南，復漢唐舊疆，六下西洋，開萬里航路，萬國來朝。
集天下飽學之士，修纂《永樂大典》，疏浚京杭大運河，貫通南北漕運，通財貨、利民生，完善內閣規制，整頓吏治，勸課農桑，與民休息，海內富庶，開創「永樂盛世」。
這樣的功績，完全可以說世所罕見，朱棣的能幹程度在全世界來看，都是有些超標的。
還是那句話，朱棣戎馬一生，靖難登基，臨御天下以來，最在意的便是民心向背與青史留名，素來聞功則喜。
你可以懷疑永樂帝的很多東西，比如他到底是不是馬皇后親生的，他對藩屬國過於殘酷，治理朝政過於乾綱獨斷等等，但你決不能說永樂帝不干實事。
江南百姓聯名請願，要為他立「青天皇帝」聖像、四時享祭，如此說話，正戳朱棣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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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百官的千句阿諛，遠不及黎民百姓稱頌，這份來自江南百萬生民的感念，難道不是他永樂帝順天應民的實際象徵嗎？
想到這裡，朱棣嘴角竟不自覺地牽起淡淡的弧度，等會必須要讓史官大書特書，寫他兩章明太宗實錄。
殿內原本死寂的氛圍，也隨著朱棣神色的緩和，輕鬆了許多。
朱棣摩挲著奏疏，反覆觀看「萬民請願」的段落，心中快意。
可看著看著，他忽然頓住動作，察覺哪裡不對勁。
不對啊，紀綱的密奏里，寫著的是林約私調水師主力赴江南，夏原吉奏疏，從太湖合龍到整肅軍紀，從安撫災民到調度錢糧，通篇也只提林約，鄭和的名字都未曾出現過一次。
那麼問題來了，作為水師的實際主帥，數萬水師是他的部屬，這般驚天動地的大事，他怎會毫無蹤跡？
鄭和去哪了？
朱棣疑惑頓升，當即警覺起來，喝令道：「紀綱！」
紀綱連忙躬身上前。
朱棣盯著他，沉聲道：「你即刻派錦衣衛精銳，八百里加急南下，徹查江南水患實情。
鄭和的下落，林約在江南的所有行事，一絲一毫都不許漏，三日之內，朕要知曉全部情況！」
「臣遵旨！」紀綱快步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吳淞江口的江面之上，鄭和乘坐一快船於江心。
船上全是解縉調來的民夫與親兵，別說對外傳遞信息了，便是一隻水鳥，也難靠近主艦半步。
艙內，鄭和坐在案前，沉默地發呆。
伺候他的小太監端著溫茶，見他半晌不動，剛要開口勸慰，卻見鄭和猛地將佛珠、十字架、清真贊珠往案上一放，苦笑一聲，嘆道。
「某家這次，倒是被蒼鷹啄了眼啊。」
小太監一愣，連忙問道：「公公，何出此言？」
兩人都被軟禁，小太監的性命安危基本與鄭和綁定，鄭和沒有好下場，他怕是也難活。
鄭和搖了搖頭，沒再多說只是閉了眼，繼續無奈地發呆。
當初林約說太湖潰口，江南旦夕傾覆，求他調水師馳援。
他深知違逆聖旨的後果，私調水師赴江南，這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可江南是大明財賦重地，真要是被洪水席捲，對大明也是極大的壞事。
思來想去，他才順勢假裝被林約打暈，兵符被奪，水師被強行調走。
想著等林約救完水患，歸還兵權後，他再上奏請罪，喪事喜辦，自己頂多落個「失察管束不力」的罪名，罰俸降職，斷不會傷筋動骨。
可鄭和萬萬沒想到，這算盤打得再精，也沒算到林約根本不按他的路子走。
如今他在這船艙里，被解縉派人軟禁了十餘天了。
外面的消息傳不進來，他的人也出不去，別說聯繫南京，連林約的面都見不著。
什麼江南災情，十餘天都不脫開身，一點過來給他個說法、歸還兵權的意思都沒有！
他現在是真有些後悔了，他原以為林約歷練了這麼多次，多少懂些朝堂規矩，誰知竟如此跋扈囂張。
鄭和睜開眼，望著艙外翻湧的江水，心中一陣哀嘆。
這次若真的鬧大了，他作為水師主帥，怕是在劫難逃了。
只希望林約，不要做太過分的事情，起碼不要濫殺官吏。
不過指望林約於此時斂鋒止殺、息事寧人，是沒有半點可能的。
太湖堤身初固、水勢稍緩，江南災民方得暫安，林約便開始痛下殺手，直接在江南地界上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殺得人頭滾滾。
首當其衝的，就是江南那幫盤根錯節的士紳豪強。
但凡坐擁千畝良田、囤積糧草，卻不肯無償捐糧以濟災民、不肯按平價將田產售予朝廷，再轉租給流民的士紳，林約全都痛下殺手，盡數以「趁災囤貨、罔顧民命」的罪名查抄家產，罪大惡極、魚肉鄉里者，更是直接族誅。
一開始大明的水師士卒是不太樂意出手的，不過等林約在眾多江南百姓支持下行動，並優先給水師士卒分地後，士卒們便立刻轉變了面孔。
雖然他們幹的事情和造反高度雷同，不過到手的錢糧田地是不會說謊的，到時候真出事了，反正有高個子擋著，大家都拿了，那就是法不責眾有什麼好怕的。
而在士兵與百姓的雙重支持下，林約開始強力整頓江南官場。
凡查實有貪墨治水官銀、剋扣河工糧餉、勾結豪強偷工減料以致河堤潰決、釀成巨災的官吏，林約全都從重論處，痛下殺手。
單是罪證確鑿、被押赴刑場斬決的府縣官吏，便有近十人，其餘牽連貪腐、被革職下獄者，更是數不勝數。
經此一番整肅，江南官場與鄉紳之間人人自危，對林約大為不滿，不過礙於林約淫威，根本無力正面反抗，只能往京城不斷送奏疏彈劾。
在官員惶惶不可終日、地主哀嚎的同時，江南百姓卻拍手稱快，再無人敢趁災作亂、
盤剝災民，大量抄沒的糧米田產，也讓大水之後的江南地區，快速穩固下來。
有人歡喜有人愁，人在江南的夏原吉，就非常的憂愁，他決定找林約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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