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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太子殿後,朱橚面色凝重,腦海之中回想著方才在殿內和大哥朱標的對話。
社學改革之路任重而道遠,雖不能急於一時。
但是越早開始,也可以越早收到成效。
看來還是要儘快羅列出完整的條陳讓大哥和父皇過目才行啊。
獨自一人行至寢宮之時,正好看到寢宮旁的側殿——蔣義的住處,燈火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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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殿床榻之上,蔣義重傷未愈,正百無聊賴地躺著。
近幾日義父蔣瓛身負要職一直匆忙,說是要來探望自己,卻一直抽不開身。
每天除了自己躺著,就是宮中伺候周王的宮女或是內侍會將一日三餐送來,和自己閒談幾句。
正當蔣義在胡思亂想的時候。
「吱呀」
開門聲響起,蔣義一愣,不是剛剛才送過傍晚的飯食嗎,這個時候是誰上門?
扭頭望去,只見朱橚已經進了門,正背對著自己關門。
蔣義一愣,當即嘴上一邊說著「參見殿下」,一邊就要強撐著起身給朱橚行禮。
朱橚回頭見狀,急忙上前兩步把蔣義重新扶著躺回到床上。
蔣義沒有想到朱橚竟然會這個時候來自己的住處,心下雖然疑惑但也沒有出口詢問。
朱橚自然是看出來了蔣義的疑惑,開口解釋道。
「宮中事情告一段落了,之前你身受重傷,我特意來看看。」
蔣義聞言心中升起了濃濃的感動,也不枉費當日自己捨命保護朱橚,起碼還是有回報的。
「殿下何必親自跑一趟,微臣過幾日就可痊癒,屆時又能伴殿下左右。」
朱橚聽完搖了搖頭道。
「我身上有幾分醫術,且讓我看看你的傷勢。」
說完逕自動手掀開了蔣義蓋在身上的薄被。
蔣義見狀也沒有阻止,而是靜靜地任由朱橚施為。
被子一掀開,一股難以明說的味道撲面而來,朱橚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很快平復了下來。
然後低頭細細察看起了蔣義的傷勢。
只見蔣義此時渾身赤裸地仰躺著,身上裹了一層又一層厚厚的紗布。
想來是回宮之後太醫院派人過來處理過了。
據朱橚記憶之中,蔣義當時身上最起碼受了十幾處刀傷,甚至有幾處是深可見骨的。
此時,紗布之下膿液和血水摻雜著緩緩滲出,已經浸透了紗布。
這傷勢,也就憑藉蔣義得天獨厚的身體素質才能硬挺著活到現在。
給了一般人就算沒被砍死,也早活活疼死了。
朱橚深知,那些輕傷倒都好說,但是以太醫院的醫術,是決計處理不好那些深可見骨或是傷到內臟的刀傷的。
如此,心下權衡之際,也顧不得許多,緩緩打開了蔣義身上的紗布。
「嘶」
蔣義感受到朱橚的動作,雖然已經緊咬著牙關,但還是被紗布從皮肉上扯下的異樣痛感疼得出了聲。
朱橚手法極快地把蔣義身上好幾處紗布層層拆開之後,這才看到了紗布之下傷口的全貌。
因為這個時候明朝的醫者之中還沒有普及破傷風的概念,所以蔣義的傷口甚至沒有經過消毒便被草草縫合了。
至於縫合的手法,在朱橚這個前世資深的外科醫生的眼中自然不忍直視。
如今傷口因為處理手法的拙劣,早已經開始從內發潰流膿,若是再不及時處理,莫說是痊癒了,就算要了蔣義的性命,也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想到這裡,朱橚站起了身子對著蔣義柔聲道了一句。
「你且在這等我,不要亂動。」
說著,快步走出了蔣義的住處,從隔壁自己的寢宮桌案上拿了酒精、棉花、以及一整套清創消毒和縫合傷口的工具來。
重新坐定在蔣義床榻之前的方凳上之後,雖然此時已經深感睏倦,但朱橚還是不得不強打起精神把注意力放在蔣義的傷口之上。
現在放眼整個大明,只有朱橚一人有能力處理蔣義的傷勢。
若是自己多耽誤一會,蔣義的傷勢就多了一分感染的風險。
想到這裡,朱橚不敢猶豫,立馬開始動手消毒,為蔣義重新處理傷口。
兩個時辰之後。
朱橚看著眼前經過自己之手重新處理過的傷口,已經裹上了乾淨的紗布,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濁氣,同時心中的那塊巨石也終於落地。
雖然自己方才睏倦到腦子都有些不太清醒,但是這事兒自己太熟悉,甚至稱作熟能生巧都不為過。
僅僅是憑藉著肌肉記憶,便完成了所有的工序。
再看躺在床上的蔣義,緊緊咬著的鋼牙終於在朱橚停手直起腰來之後才緩緩鬆開。
渾身大汗淋漓,像是剛洗過澡一樣,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床榻之上。
朱橚方才的一系列操作簡單粗暴,就是把傷口扒開,把膿瘡刮乾淨了再給自己重新縫合起來。
包括酒精倒在傷口之上那種深入骨髓的刺痛,和針線穿過皮肉的感覺。
在這個目前還沒有麻醉技術的明朝,可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住的。
蔣義沒有在剛才疼暈過去,在朱橚看來已經是硬漢了,是意志力極其強大的體現。
低頭細細看著自己身上經過了二次處理的傷口,蔣義自然是可以分辨得出和之前的不同之處。
雖然起不來身,也還是眼神真摯,聲音略帶嘶啞地對著朱橚道。
「周王殿下大恩大德,微臣無以為報」
朱橚未等蔣義說完,便擺了擺手打斷了蔣義的話。
「這幾日好生休息,被褥不要總是捂著傷口,過幾日我再來給你換藥。」
朱橚什麼身份,自己什麼地位,哪有讓周王殿下一直伺候自己的道理,當即便要出言拒絕。
「殿下不必親自跑來,微臣請太醫們來換就行了。」
朱橚眉頭一挑,有些沒好氣地道。
「他們能換明白嗎?」
太醫院那幫人連傷口都處理的一塌糊塗,讓他們換藥朱橚真是放心不下。
別是自己費盡周折救回來的蔣義,到頭來再讓他們不吭不響地送去了閻王殿。
蔣義聽著朱橚的反問,一時之間啞口無言,竟想不出話再反駁。
朱橚見蔣義沉默也沒有多說,交代了幾句便轉身出了房門。
接著顧不得休息,便返回宮中俯首案上寫好了完整的改革社學條陳。
再度來到了太子殿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