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順天府的官道上。
朱橚已經命人換回了原來的車隊,並且跟隨的暗衛也都是換回了原先的衣物。
裝成行商車隊的招數已經在太原府上用過一次了,講究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朱棡和朱棣之間既然一直有往來,那麼彼此之間對於這些信息定然是共享的。
朱橚倒也不至於天真地認為這種招數會在順天府再成功一次。
而且更為重要的是,換回原先的車隊走在官道上目標也大些。
方才在太原府上,朱棡眼神之中的寒意朱橚可是切實體會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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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皇令在手的話,朱棡怕是當時就會動手將自己一行人留在那裡了。
這會兒出了太原府,也相當於是離開了朱棡,表面上撇清了和朱棡的關係。
如果再走在小路上碰到朱棡的追兵,到時候不僅跑都跑不了,甚至死了都沒人知道是在哪片。
朱橚寬大的馬車之中,此時圍坐了一圈人。
除了徐妙錦和丫鬟小白之外,李格兩人以及陳懋也赫然在其中。
大傢伙兒都知道朱橚仁義,很少參與在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當中。
如若不是十惡不赦的人,朱橚也是主張給對方一個改過的機會的。
沒想到,這次竟然會發這麼大的火,下令將所有的人都處死。
沉默片刻之後,朱橚喝著清茶輕咳了兩聲,看向了徐妙錦。
「夫人,方才可是將你嚇到了?」
只見徐妙錦輕輕搖了搖頭,「嚇」談不上,只是當時擔心朱橚的情緒和狀態罷了。
並且得知事情始末之後,就連她自己都是熱血上涌,恨不得化為男兒身替那些冤魂討個公道。
只見李格和李毫二人對視一眼,而後小心翼翼道。
「先生,可否讓十五大哥教導我們一些拳腳的功夫?」
朱橚一愣,李格二人還是第一次向自己提這種要求,隨即好奇地問道。
「怎麼了?打算棄筆從戎了?」
李格搖了搖頭,而後思路清醒道。
「先生學識過人,卻也沒耽誤拳腳上的功夫。」
「學識上的治國固然重要,可若是日後遇到這種事情,我們也想要同先生一般,向著不公揮起拳頭。」
方才兩人雖然在馬車之中,但是透過車簾的縫隙,還是將朱橚與看守之人短暫的過招看了個明白。
兩人雖然不懂此道,但是也能夠看出來朱橚確實是有幾分功夫在身上的。
朱橚聞言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如若是強化自身,想要多學一些本事他自然是支持的。
方才他還真怕李格二人會完全將學術放棄,投身到武行之中去。
一旁的陳懋聽了,眼珠子一轉,而後探頭道。
「大師傅,二師傅,拳腳上的功夫,不如就由我來教你們吧?」
朱橚有些意外地看了陳懋一眼,陳懋名震漠北的事情他還是知道的,那麼陳懋的功夫定然也是不俗。
這三人相互學習進步,倒是不失為良策。
不過,這輩分倒是有些難排了。
陳懋是李格和李毫二人的徒弟,那麼李格二人同陳懋學武的話,又該喚陳懋什麼?
三人自然也同朱橚一樣,想到了這個問題。
半晌之後,李格才有些不情願地道。
「不如,我們三人便以兄弟相稱,以後我們兩人稱呼你陳大哥就是了。」
平白失去了一個可以使喚的徒弟,而且按著年紀排輩還把自己排小了,擱誰誰能願意?
不過這個提議,朱橚倒是滿意的很,當即拍板決定了下來。
本來陳懋突然成為自己的徒孫就有些怪怪的,好像自己突然老了許多一般。
順天府。
「什麼?讓我派人?」
朱棣在府內前堂失聲道。
只見面前的道衍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
「晉王書信之上確實是如此交代。」
說著,把手中朱棡派了快馬送來的親筆書信交到了朱棣手中。
本來朱棡和朱棣兩人便是沆瀣一氣,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所以信上,朱棡自然是將朱橚在自己煤礦探查的過程和經過都說了個清楚。
末了,朱棡表示自己已經派人去和往京城送信的兄弟商議了。
並且希望朱棣能夠在半路上派點人招待一下朱橚,勸勸朱橚別把消息傳到父皇耳中。
信上的話語雖然寫的委婉,但是朱棣卻是馬上便明白了朱棡的心思。
若是勸幾句就能讓朱橚打消念頭的話,朱棡自己怎麼不勸?還不是因為沒用?
所以得是什麼樣的人才不會傳消息呢?那必然是死人!
之所以朱棡自己不派人,而是將事情交到了朱棣手中,自然也是有他的考慮。
朱橚才在太原府上發現了自己的醜事,和自己鬧了矛盾,轉頭死在了半路上。
別人若是沒有證據還好說,可若是讓府上的有心人利用,從背後捅自己一刀又該如何?
畢竟朱元璋可是明令禁止皇子之間相互殘殺的。
別到時候煤礦的事兒沒傳出去,又因為截殺朱橚這事兒讓自己落得一個殺頭的罪名。
明白過來之後,朱棣也是有些糾結,不知道該不該聽從朱棡的吩咐。
一方面,朱橚和自己雖然交情不深,但好歹也是兄弟,並且曾經兩人並肩作戰,中間也無任何仇怨。
另一方面,自己和朱棡又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到時候懲罰落在朱棡頭上,若是朱棡心裡不平衡把自己拖下水了怎麼辦?
說到底,人還是利己的動物。
只是斟酌了片刻,朱棣便狠下了心來,對著道衍咬牙交代道。
「從府上挑二百個好手,在順天府南郊嚴查,將安定王裝扮的行商車隊攔下來。」
朱棡傳來的信中,朱橚便是喬莊成了行商的車隊才混了進去,沒讓自己郊外守著的人發現。
然而,朱棡和朱棣卻是都不知道,朱橚此時早就已經卸下了行商的偽裝。
道衍和尚聽完,當即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雖然朱棣嘴上說的是將安定王攔下來,但是以道衍的聰明,哪裡不知道這是朱棣的委婉?
二百個好手,不就是為了將朱橚截殺在郊外而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