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獻忠從來都不是個善人,為了能夠獲取錢財,他正所謂是無所不用其極。而且對於他來說,那些高門大戶的富豪們就像是家裡養的豬一樣,想殺就可以殺,想賣就可以賣。張煌言的一通吩咐下來,幾乎已經是斷定了這些富豪們的死刑。
福州高門大戶並不多,但是有錢人還是有的。張獻忠最先瞄上的,並不只是哪一家,而是福州城裡的全部!這其中,就包括了糧商曾如宴全家。
曾如宴是個白手起家的糧商,但是近些年發展的很快!想當初,他還只是個小小學徒的時候,就曾經表現得極有頭腦。漸漸的積累起了本錢,也漸漸有了名望,把生意越做越大。
能在亂世之中立住腳的,無論哪行哪業,都不簡單。曾如宴就是這樣一個不簡單的人。他的路子不正,走的是結交官府、坑害百姓的路子。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名望也越來越大,結交的官宦也就越來越多,生意就越來越穩。
可是碰上張獻忠這號人,他的好日子算是過到頭了。
「來人!圍了!」
糧行外面,一群兵馬在領頭人的指揮之下,將這座很大的宅子團團圍住。
曾如宴一看是官家,不敢怠慢,連忙就迎了上來,賠笑說:「這位軍爺!這位軍爺!不知道你們是哪位將軍的部下?小小禮物,不成敬意,給各位軍爺買杯茶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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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領頭人笑笑,從曾如宴手裡頭接過銀子,揣在懷中,隨後一擺手,喝道:「把他們都給我拿下!」
曾如宴頓時就慌了,「軍爺!軍爺!您這是什麼意思啊?我可沒有得罪過你們啊!」
士兵們只知道服從命令,又哪裡會顧及他怎麼說,怎麼想?猛撲上來,就將他按著手臂控制起來了。
曾如宴一看這個架勢,就知道自己可能是被人搞了,他也是久經商海的人,如果沒有幾個人,他也不可能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
眼看著帶兵官就要帶著自己手下的士兵往裡闖,他連忙喊道:「你們到底是誰的人?這裡是鄭芝龍鄭大人的產業,不是你們可以隨便撒野的地方!」
可是,這句話非但沒有能給他帶來什麼利益,反而給他帶來了狠狠的一巴掌。ൠ😾 6❾ⓢђ𝔲𝓧.𝓒𝑜ᵐ 👤👮帶兵官一巴掌狠狠的拎在他的臉上,打得他眼冒金星。只聽那帶兵官喊道:「什么正大人,副大人的,我們不認識!我們只認識我們張大人!警告你,少說話,也別亂說話!不然的話,小心要了你的狗命!」
曾如宴對此第一個反應就是,這群人是不是假冒偽劣的?是不是土匪假扮的?可是仔細一想,又把這樣的想法排除了。
他知道現在是一個亂世,任何人想要搶劫,根本就不需要假扮成官軍,只要有足夠的人,足夠的刀,就算是土匪又能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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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而言,很多官軍還不如土匪呢!
所以說,假扮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曾如宴也是一個消息靈通的人,他略一思索,就已經知道,這些人口中的張大人到底是誰了。
在福州,現在基本上只有兩支官軍的勢力,其中一股是鄭芝龍的水師,另一股就是張獻忠的流寇。那麼,這個所謂的張大人,應該就是張獻忠了。
想清楚了這些之後,曾如宴也很清楚,這些人明顯是和鄭芝龍不對付的,想要讓他們對鄭芝龍低頭顯然是不可能的。
那麼,既然鄭芝龍的名頭已經不好用了,他也就沒有必要一遍一遍的拿出來說,反而會給自己招致到不好的影響。
就那麼安安靜靜的,眼看著張獻忠手下如同虎豹豺狼一般的流寇,將自己家裡的東西席捲一空。
曾如宴心中自然是極為憤恨的,但他整個過程之中,卻並沒有再說什麼。
如願以償搶夠了東西的士兵們,在帶兵官的帶領下,撤退去了下一家。曾如宴這才被放開,走進糧行,查看自己的損失。
掌柜哭著對他說:「東家,是一群什麼樣的人吶?他們憑什麼這麼對咱們,咱們背後可是鄭芝龍鄭大人,難道他們連鄭大人的面子都不給嗎?」
這一次的搶劫,讓曾如宴簡直是吃足了苦頭!他家中的東西基本上被洗劫一空,什麼都沒有剩下。因為有輕微的抵抗,所以他店裡面的夥計,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毆打。雖然都打得不算很重,但是打畢竟是已經打了的。曾如宴氣的牙根痒痒,卻沒有任何的辦法。
他現在能去找誰呢?難道要去找鄭芝龍給他主持公道嗎?他甚至都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不是張獻忠的手下?
不過轉念一想,他總歸還是做生意的人,被搶了這麼多的東西,損失這麼慘重,他肯定不能幹坐著不管!
而且就像他自己知道的那樣,他根本就不認識張獻忠是誰,也沒有得罪過張獻忠,憑什麼要被人家搶?既然他被人家搶了,那想必福州城裡其他的商戶也不能倖免,被搶的如果只有他一個人,那他就只能自己認倒霉了。但是只要不是他一個人被搶,他就可以糾集起幾個人,一起去找鄭芝龍討回公道。
倒不是說鄭芝龍跟他關係有多麼的好,也不是說鄭芝龍是個多麼願意打抱不平的人,而是他們雙方之間本來就有矛盾。
張獻忠時時刻刻想把鄭芝龍踩在腳底下,鄭芝龍又何嘗不想把張獻忠踩在腳底下呢?既然大家都是官軍了,不再是海盜土匪了,那大家就得按照朝廷的規矩辦事。暗地裡自然可以互相坑來害去,但是,表面上還得表現出一團和氣。
那麼,官府裡面,想搞倒一個人,最需要的是什麼呢?不是手中的刀槍劍戟,而是有力的證據。只要能夠找到對方的小辮子,就可以把對方活活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