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險山參將

  身在新奠的陳濤,此時還並不知道,他一直視為勁敵的努爾哈赤竟然因為某些信息的偏差,而打算暫且放他一馬。

  戰後,損失太大的新奠需要恢復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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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廷弼已經在隨從的護衛下返回瀋陽,總攬全局去了。

  而陳濤,卻不得不留在新奠,處理戰後的一些必要的事物。

  不過,總是還有一些開心的事情的。

  比如,經過郎中的一番救治,馬登龍終於可以勉強下床,這條命,也算是真的保住了。

  而熊廷弼此次的效率也是真的快。

  快馬將奏章送到京城,萬曆皇帝看了兩次的戰績,立即對陳濤下令褒獎。

  升官的聖旨下達,陳濤這身剛剛換上並沒有幾個月的五品青袍就換成了四品的緋袍,胸前繡繪的熊也自然是換成了更顯得英武的豹子。

  至於官職,正千戶擢升定遼右衛指揮僉事,予以世襲,在熊廷弼的一力保舉之下,陳濤頂替據說並不稱職的祖天定,擔任險山參將。同時,自然也沒有忘記將他原本的散官重新升授,如今可以稱是明威將軍了。🐼💚 6➈ᔕ𝐇𝕦𝓧.𝕔σ𝐌 🍫😲

  得了這麼一個官職,陳濤實在是喜出望外。

  因為,怎麼說呢?大概應該是從風水的角度上來講,這個職位就是專克努爾哈赤的。

  曾經縱橫遼東的李成梁,起初就是世襲鐵嶺衛指揮僉事,跑官、跑官,好不容易才跑到這麼個官,就是險山參將。而此後數十年,壓著女真腦袋打的,正是此人。

  陳濤此番頂替祖天定,走馬上任,起碼自我感覺還是很不錯的,是個好兆頭。

  而正所謂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也就是熊廷弼看陳濤很順眼的情況下,對於他部下的擢升、安排,全部都聽他推薦,因此,這一次升官,陳濤手下算是芝麻開花節節高,大家的心情都還算是比較不錯的。

  尤其是在陳濤接任險山參將之後,必然要移駐險山堡,熊廷弼是親自認可了他將講武學堂從靉陽移到險山的想法,並且為了表示支持,還親自為講武學堂題寫了校名。

  …………

  陳濤升官,最開心的自然是靳一川。

  這小子如今榮升百戶,依舊掌管著陳濤的親兵。🍔💛 ❻9𝕤𝐡𝔲𝔵.𝕔ᵒ𝓂 🐺💲最近在陳濤的授意和支持之下,正在大力發展他手中的勢力。手下親兵也已經由原本的一個旗,擴大為了親兵營。依舊由他擔任統帶,兩個副統帶,分別是兼任講武學堂學兵大隊總的麻小六,和靳一川新近提拔上來的孟石。

  這個孟石陳濤從前還真的是沒有注意到,但隨著漸漸熟悉,陳濤也就明白了靳一川的用意。

  之前他曾經讓靳一川給鼓搗出一個類似於廠衛的機構,用於監視手下。這個孟石,就是靳一川特意挑選出來幹這一行的。而根據陳濤的觀察,也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天生就是幹這個的,比如:孟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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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孟石就站在陳濤的桌前,一如往日給自己挑選了一個恰到好處的位置,恭敬地欠身稟報,「大人,您吩咐卑職查的事情,卑職已經查明。這是名單,您請過目。」

  陳濤拿起被孟石擺在桌上的名單,又忍不住抬頭多看了一眼自己的這名被忽略的屬下。心中笑了一下,覺得自己疏漏了這個人真的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這個人和其他親兵的不同點實在是太明顯了。

  或者說,在他接任這樣一個職位之前,他將自己偽裝的和周圍的人太過相近,以至於如果不是靳一川在接到陳濤的命令之後打算趕鴨子上架,否則,陳濤大概是絕不可能在這會兒就知道,自己手下竟然還有這麼一個人的!

  孟石這個人,陳濤用他之前,查過他的底細。

  軍戶出身,世襲小旗。早年曾經讀書習武,想要考武舉。卻因為在考試之前跟人切磋,失手殺人而失去了考試資格,求爺爺告奶奶才沒有被抓進大牢,而是打回原衛所。

  原本應該是一輩子就那麼庸庸碌碌的過了,可到底是老天幫了他一把,讓他到了遼東,並且幾經輾轉,最後到了陳濤的親兵旗裡面,被靳一川慧眼識珠。

  這樣的經歷已經是不同尋常,而更加讓陳濤覺得稀奇的是,孟石如今雖然依舊是副統帶的身份,無疑是武官。但卻極為特別的不喜歡穿軍衣,反倒願意跟王致、許高卓一樣,穿儒士的巾袍。

  陳濤心裡頭其實是不喜歡他這一點的,覺得文人有文人的樣子,武官也該有武官的樣子。但本來也不是要用他衝鋒陷陣的,所以,陳濤很篤定,自己其實從來沒有在孟石面前表現出什麼不喜歡這一點的意思。

  不過,這倒是能看得出來孟石真的是吃這碗飯的了。

  即便陳濤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流露出的那麼一絲的不喜,但孟石卻偏偏就能敏銳的感覺得到。此後,雖然平時依舊我行我素,但只要是工作時間,尤其是在陳濤面前,他始終都穿正經的武職常服。

  而更讓陳濤覺得自己是撿到寶了的,卻是另外的兩點。其中一點,就是他之前曾經習武,而且,身手居然還不錯,屬於那種外表看著瘦削,實際上卻能斂勁入骨的人。

  至於另一點,則是他的觀察力真的過於常人。這一點在之前衣服的問題上就有所體現,而除此之外,陳濤還從其他的細節看得出,這個傢伙,走進任何一個地方,眼神一搭,不過是一閃而過的那麼一個工夫,屋中的一切就已經盡收於眼底。

  哪裡是正常的,哪裡是不正常的。哪裡可以放心,哪裡需要注意。他統統都能在那一眼之間,就做到心中有數。


  「就這些?」他抖了抖手中的公文,並不厚,薄薄的一沓紙張,看上去並沒有多少人的名字在上面。

  孟石回答道:「符合大人需要的儒士確實不多,大人若覺得不夠,卑職會盡力……」

  「算了,就這些吧。」陳濤擺擺手,示意他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