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張之極就連陳濤都已經交代出來了,崇禎皇帝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張之極早就和陳濤有聯繫了。🐙☢ ♣☢
連他最後能夠信任、能夠任用的大臣都居然是別人的人,這樣的落差讓他有些人受不了。但是話說回來,他其實早就應該想得到。
到了這種時候,埋怨誰也沒有用了,他說道:「張愛卿,都已經到了這種時候了,你沒有必要再瞞著朕了。你老實跟朕說一句話,到底是什麼時候跟陳濤搭上了線,又是什麼時候投降了陳濤的?」
到了這種時候,也確實是沒有什麼話不能說了,張之極回答說:「其實,時間很早了,而且,如果不是你用我去做將軍,欺負到我們張家的頭頂上,我也不會想到去溝通陳濤的。就算是我想要溝通陳濤,其實也不可能有什麼機會。說到底這個機會是你給我的,是你親手送到我手上來的。所以,時至今日,你不該怪我,只能怪你自己了。」
張之極說道:「其實,到了現在這個時候,陛下您應該心裡有數了。不重慶的說就從最遠的說吧,您知道劉良佐為什麼會背叛您嗎?並不是您不好,也不是您做了什麼,甚至不是當時已經沒有了勝算。而是因為,從那個時候開始,您就已經用錯人了。劉良佐他的弟弟,親弟弟,在陳濤手下混得風生水起。他早些時候就想把流量鎖挖過去了,這一次才輪到了好機會,劉良佐現在領著陳濤的軍隊,就在外面的軍隊之中。所謂的捷報,都只不過是人家的計謀而已,可惜陛下您什麼都沒有看懂,被人家蒙在鼓裡,耍得像個小丑一樣。至於周延儒嘛,那也是一件很早的事情了。」
說到這裡張之極停頓了一下,神秘兮兮地對著崇禎皇帝一笑。
崇禎皇帝不明所以,追問他說:「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你給朕說清楚。💝✌ ❻➈𝓼ђǗⓍ.𝓒𝕆м 🐜💎」
張之極說道:「我已經跟您說了,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既然連我都說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當然是在我投降陳濤之前,他就已經先投降了。具體的時間我不是很清楚,但是可以猜測大概是在劉良所投降陳濤的時候,他就已經投降了。不然的話,他身為將軍怎麼可能全身而退?你要知道陳濤手下的諜報系統是很厲害的,現在想要弄死他,簡直比殺頭豬都要容易。如果他敢對陳濤有二心,他絕對活不過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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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這些話,崇禎皇帝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他終於知道自己到底錯在哪裡了。
大明朝已經沒有什麼忠臣良將,可惜,他居然還相信人家,居然還相信人家可以輔佐自己。原來,這麼長時間以來,都是他在做夢而已。
他笑了,大笑,瘋狂的大笑。笑得前仰後合,甚至笑出了眼淚來。
他自詡是明君,卻沒有遇到良臣。他不是亡國之君,可手下全都是亡國之臣。到了現在這個地步,無人可用,或許也真的到了該散場的時候了。
他把張之極趕了出去,這或許是他最後能做到的事情。他不能,也不願意讓自己曾經的臣子看到自己這份狼狽的樣子。
宮裡的太監和宮女大多都已經逃出去了,樹倒猢猻散,大難臨頭各自飛。崇禎皇帝已經沒有力氣去怪任何人,他的身邊只剩下了一個忠心耿耿的王承恩。
「大伴。」崇禎皇帝嘆息著叫了一聲,語氣極為疲憊,他說:「是朕真的錯了嗎?想當年,皇爺爺整日修仙問道,朝堂上沒有任何人敢欺騙他。想當年,父皇幾十年不上朝,國家還不是一樣,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皇兄整日忙著做木匠,所有的國事,都交給一個太監去處理,可大明亂歸亂,還沒有到亡國的程度。朕呢?自從登基以來,勤勉國事,為政愛民,可到了現在,竟走到了亡國的地步。」
王承恩說:「陛下,不是還有南京嗎?我們大可以遷都去南京,可以東山再起。朝中還是有很多忠於陛下的人的,天下還是忠臣比較多。」
崇禎皇帝皺著眉,很苦惱地搖搖頭說:「你怎麼和那些文官的論調是一樣的呢?你們又怎麼知道,朕心中是怎樣的想法?如果不能找到癥結所在,就算是遷都1000次1萬次,也還都是同樣的結果。遷都沒有什麼意義,我會輸一次,就會輸兩次,三次。只要我想不明白,就永遠都不會有贏的一天。輸總歸是有一個限度的,總有一天,我會躲無可躲,必無可避。現在是宣布最終的失敗,和以後宣布,這有什麼區別嗎?」
王承恩搖頭說:「可活著就總有機會的呀,人要是死了,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陳濤那樣的人,一旦得勢,絕對不會放過陛下您的!陛下,您不為自己考慮,也該位皇后娘娘和大皇子考慮一下的!不然的話,一旦賊人破城,他們又該如何是好?」
可惜,現在的崇禎皇帝,已經沒有什麼心情去管自己的家人了,他自顧尚且不暇,又哪裡有能力去管旁人呢?
他頹然的坐在台階上,想著自己的事情,想著想著,就不禁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黯然垂下淚來。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想到了死。
城外的遼東軍叫囂的聲音極大,儼然是馬上就要破城而入的架勢,崇禎皇帝悲觀的想著,如果自己一旦被對方生擒活捉,那怕是連個全屍都沒有,而且,死前還要受到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