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兩難

  不過是又過了三五日的光景,陳濤這邊,就已經把名單上列有名字的商人,全數抓捕歸案了。💙☹ ❻➈𝓢H𝐮χ.𝒸ᗝ𝕞 ☯🐺證據也已經做足,現在如果審判,應該不會有任何人對結果有所異議了。

  市井之中,傳聞很多。而且,民間的傳聞,大多都是三分是真,七分是假。

  有些人說,陳濤初入山西,就大開殺戒,是想要越過朝廷掌控山西。之所以殺這麼多的人,無非就是想要堵住天下的悠悠眾口。

  也有些人說,陳濤所殺的那些人本就該死。他們平日裡勾結官府、欺行霸市,哄抬物價、損耗民力,致使小民流離失所、苦不堪言。陳濤此番殺了他們,也是在為民除害,做了一件大大的好事兒。

  當然,市井間的一切流言都不能影響陳濤的判斷。在確認了沒有漏網之魚之後,他給遠在京城的孫大人寫了一封親筆信。

  愷陽老大人鈞鑒:

  標下受朝廷之託,領兵督戰。輾轉山西,已有月余。周旋日久,深感無力。

  此地盜匪眾多,雖不如早年之韃子,兵精將廣,戰力不俗。卻勝在土生土長,瞭然風物,今日斬除,明日又起。👺😂 ❻❾丂hU𝔁.𝐜𝕠ᵐ ☜☠雖無刀斧之利,卻有眾蟻食象之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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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至今日,山西境內,餓莩遍地,民不聊生。市井小民,鄉間百姓,朝則為民,暮則為匪。我本勞師遠征,誠然疲憊不堪矣。

  還望老大人秉明朝廷,示下良策,則標下必感激不盡。

  另,近日標下於九井鎮一帶駐紮,驚覺匪患竟嚴重至斯。其中,尤以一米姓商人,為此間首惡!

  標下將其父子二人捉拿嚴審,卻驚聞供狀,曰:幕後指使者竟是貴府二公子!何其荒謬!

  標下心生疑竇,命人嚴刑拷打,米氏卻不易一字。更兼口述相貌,標下命畫師為其畫影塑型,竟與二公子長相極為相符。

  請教愷陽老大人,此事然也?不然也?標下靜候老大人回信,老大人但有回音,標下無不從命。

  …………

  看著落款的日期和名字,孫承宗不由得長長嘆了一口氣。

  自己的兒子做錯了事情,如今,竟是承認也不是,不承認也不是!

  陳濤這信裡面,言之鑿鑿。☠🐲  💝🐻說的就是,你說什麼,我就信什麼。可實則,卻是我早就認定了,就是你兒子做的蠢事情!但看在你我之間的交情的份兒上,我替你隱瞞下來,殺人滅口。

  孫承宗若是認下此事是自己兒子做的,那說不得要搭上兒子的性命,還有自己的一世清名,如今好不容易謀得的可以為天下做事的職位。

  可他若是不認,則正中陳濤的下懷,他就留有把柄在陳濤的手中。以後,再想暢快的做事,可就不容易了。

  

  兩難的境地,讓孫承宗一時間無從下手。

  而另一邊,九井鎮,陳濤已經在最後一次審核面前的卷宗了。

  「就這些?」陳濤翻了翻卷宗,前後看了看,對比著名單,確實是沒有半點兒的錯漏,但也沒有自行增添的部分。簡而言之,陳濤甚至可以將其歸結為,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這樣的明哲保身的想法。他看向王自用,問道,「之前給你的名單上的人,的確都在這裡了。除此之外呢?難道就再沒有了嗎?」

  王自用早就知道陳濤必然會追問,所以,來之前,他是跟左星漢好一番商討,最終在確定下來的。此時正應了他問過的話,他當即便說道:「回稟大帥的話,卻是如此無疑。標下等對於九鎮範圍之內的所有行商均進行了查訪,其結果印證了名單上的所有名字,都有劣跡可查。然而,卻也並非是人人該死。名單以外的人,標下等也沒有放過。只不過是,他們或是沒有劣跡,或是劣跡輕微,不過是缺斤少兩,多賺個零頭,罪不至緝捕。標下這裡有詳細的查訪記錄,還有所有嫌疑人和證人的口供,相互對照,已經查明,沒有錯漏。」

  謝勇接過王自用捧上來的帳目,轉回桌側,放到陳濤手邊。

  陳濤掃了一眼,翻開看了片刻,便點頭道:「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你們辦事不錯,就由你們來安排這次公審吧!記得,你們現在可是已經跟我保證了,這些人都是有罪之人,若是到了公審的時候,反而出了什麼岔子,讓公審沒法進行下去,那我可絕不饒你們!」

  王自用、左星漢兩人連忙低頭道:「標下等不敢!」

  把手中冊子放到一旁,打發了兩人出去,陳濤轉頭問謝勇,「我給孫承宗老大人去的信件,到現在,都沒有回信嗎?怎麼回事兒?」

  謝勇搖頭道:「若是有您的信件,該當是第一時間就送過來的。可標下並未聽聞有您的信件,怕不是孫老大人還沒有派人回信吧?」

  「已經這麼多天過去了,也該有個想法了吧?」陳濤如是仰著頭,自言自語,「孫老大人啊,孫老大人,你若是不回信,這事情,我還真是沒有辦法現在就給他了結掉啊!」

  聽了陳濤這話,謝勇不禁疑惑地問道:「侯爺,孫老大人的意思很重要嗎?您不是說,您只是跟他說了他兒子被抓髒的事實,要他考慮嗎?尋常人,怕是也都會覺得,父子親情較為重要吧?大義滅親這種事情,不說能不能做,該不該做。總歸,不會有人在這種還有轉圜餘地的時候,就選擇大義滅親吧?」

  「所以啊,你說的是尋常人!」陳濤說道:「你可知,那孫承宗老大人,難道也是尋常人嗎?我觀他品行,卻覺得,他大概是能夠在這種情形下,就做出那種大義滅親的事情的人!」

  「哦?您這麼覺得?」謝勇撓撓頭,很是不解,「按理來說,那孫老大人也是做父親的人,難道他不在意自己兒子的生死?便算是兒子多,也不至於吧?」

  陳濤笑著說道:「你焉知他不在意兒子的生死呢?不過,恐怕有些東西,比兒子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