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夜談(下)

  「大明的確羸弱,但總有富國強兵的一天。-漫~*'¨¯¨'*·舞~ ➅❾𝓢нᵘ᙭.𝓒𝐎𝓶 ~舞*'¨¯¨'*·~漫-梁大人,你也不必太過於失望了。」

  孫承宗如是勸慰著梁廷棟,同時,卻也是在勸慰著自己。

  梁廷棟道:「其實,就算是他們不控制我,我也只想著那最後一搏了。贏了就贏了,輸了也大不了就是一死了之。因為,越是了解,我才越是知道,陳濤的實力,已經不是輕易可以抗衡的了。他想要什麼,他就可以要什麼。他如果還沒要什麼,那大概就是他不想要了。」

  孫承宗聽罷,也是一陣沉默。

  末了,拍拍梁廷棟的肩膀說道:「車到山前必有路嘛!就像當年,陳濤還是小小夜不收的時候,誰又能知道,他如今會權傾遼東,穩穩掌控住大明未來的命運呢?大明現在遭遇困境,也並非是不能夠走出泥潭的。只不過,是比較困難就是了!但我們勠力同心,總能走出來。」

  梁廷棟點點頭,表示贊同,但臉色,卻依然凝重。

  兩人對坐沉默,過了半晌,梁廷棟才說道:「孫老大人,我現在身陷囹圄,自身難保。你身負要任,怕不是只是來看看我這麼簡單了吧?你看,你我如今已經如此的坦誠相見了,是不是可以跟我直說,到底怎麼了?」

  孫承宗嘆了口氣道:「梁大人,既然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我也不瞞你了。🍬☠ ➅9𝔰Ⓗ𝔲X.𝕔Ỗ爪 🐟♠我此來,的確是有事情要跟你商量!你知道,國事多艱,陛下在京中著實是難做。你在遼東,得罪了陳濤,讓他抓住了話柄。他就揪住你這個事情不放,逼著朝廷一定要有一個態度,爭個誰對誰錯出來。如若不然,就斷然不肯罷休!可朝廷已經是拖不起了,若是他再不出兵,怕是光那些亂民,就可以蠶食了大明江山啊!」

  梁廷棟愕然,隨後,面色漸漸恢復了正常,「哦,說白了,就是要我一條命罷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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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臉色微微泛著不健康的灰白色,搖搖頭道:「想我梁廷棟,為官這麼多年,早已抱定此生報國有萬死的決心。一條命,於我而言,輕於鴻毛。若是能夠藉此救大明,當然應當捨棄。可是……孫老大人,我想請教您一個問題!」

  孫承宗面色凝重道:「請講。」

  梁廷棟說道:「我只是想問問老大人您,您可曾想過,請神容易送神難的道理?」

  「這……」孫承宗愣住了。∙∙·▫▫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6➈sⓗ𝕌𝐗.𝐜ØM ᵒᴼᵒ▫ₒₒ▫ᵒᴼᵒ▫ₒₒ▫ᵒᴼᵒ▫▫·∙∙

  他一心一意想得都是眼目前的事情,若是陳濤再不出兵,朝廷就要抗不過這個坎兒了。卻從未想過,陳濤出兵之後的問題。當然,這麼說,也或許是太過於籠統。孫承宗不是沒有想過以後的事情,而是沒有細想過以後的事情。他從前都只覺得,這個坎兒實在是難過,但卻又非過不可。若是能夠過了,以後的路,或許就都能走通了。

  可梁廷棟的這一個提醒,卻讓他的心都涼了半截。

  是啊,請神容易,送神難吶!

  梁廷棟看著孫承宗臉色的變化,緩緩笑道:「若是梁廷棟一死能換來大明長治久安,那我梁廷棟是真的該死無疑!可若是換不來,大好頭顱,豈不是白白落地?」

  →

  孫承宗沒有說話,他一直知道面前是一個死局,卻不知道這死局竟是如此的難解。

  直到他離開,兩人都沒有再有任何的交流。

  …………

  凌晨時分,天色還沒有大亮。屋外一陣叩門的聲音,將淺眠在書房內小榻上的陳濤當即驚醒了。

  「什麼事?」陳濤皺了皺眉,朝外問道。

  自從魏忠賢到了陳濤這裡,考慮他早年間做慣了伺候人的事情,再加上這邊兒不能白白的養個閒人,府中的雜事兒就漸漸的都由本來掌總的謝勇交給他去做了。大半夜,得了通報跑過來叫醒陳濤的,也正是魏忠賢。

  他倒是乖覺,做慣了奴才,自然是知道,這遼東是誰說了算。更加知道,他自己這個曾經的九千歲,在陳濤面前,根本沒有任何抬頭的資本,因此,將態度放得極低。聽出陳濤問話的時候語氣不善,就知道他是夜半被打攪到,所以心情不好了。他連忙緊走幾步靠到書房的竹簾外,貼著門檻跪下來,回話道:「回侯爺的話,是內衛曹統領來了,說是有要緊事要當面跟您稟報,您看……」

  聽說是曹變蛟來了,陳濤再不耐煩,也沒辦法,只得坐起來,吩咐道:「請他去堂屋,我馬上就來。」

  「是。」魏忠賢起身,躬著背,出去傳話。

  曹變蛟被他帶到了堂屋,安頓坐下,不多時,陳濤便從裡屋出來了。

  「大帥!」曹變蛟見了他,當即起身,躬身行禮。

  陳濤擺手,坐下來道:「免了!這麼晚了,找我什麼事兒啊?」

  曹變蛟走到陳濤近前,低聲說道:「大帥,梁廷棟死了。」

  「什麼?」陳濤聞言眉心便是一跳,猛抬頭,兩道精光鎮的曹變蛟倒退兩步,才堪堪穩住腳,規規矩矩地重新躬身站好。陳濤道:「說,什麼叫死了?什麼時候死的?怎麼死的?」

  曹變蛟道:「回大帥的話,死亡時間,應該是兩刻鐘之前。標下命值守的內衛班長督促,一刻鐘巡視一圈,聽說人死了,簡單盤問片刻,就來稟報了,前後算起來,應該死去也不過是兩刻鐘內的事情。標下篤定,他們知道是看守重犯,並不敢擅離職守,所以,時間當是沒有問題的。至於死法……此人是斷刀刃割頸而亡的,應該是蓄謀已久了。未能及時發現,是標下的過失,請大帥責罰!」

  陳濤不耐地暗暗眉心,說道:「罷了,死都死了,我罰你又能如何?我罰你,他能再活過來不成?罷了吧,去找洪承疇來,就說,我有事跟他商量,讓他馬上來一趟。」

  「是,大帥!」曹變蛟答應一聲,見陳濤似是沒有吩咐其他的打算,便就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魏忠賢自知陳濤心煩,不敢拱火,只靜靜站在一旁,稀釋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