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都司

  遼東總兵署衙。

  陳濤在二堂偏廳與遼東都司現任的都指揮使楊麒對坐相談。

  比起手中握有實際兵權,而且,實力還很強大的陳濤,楊麒確實是個軟柿子,也表現得像極了個軟柿子。

  他自己是世職軍官出身,帶過兵,打過仗,晉升到今天這一步,不是全靠運氣。然而,現如今的遼東,除了原西協副總兵所轄之寧遠、前屯一線,以及陳濤原駐的險山諸堡之外,其餘土地盡數淪喪,或根本就是無兵可守。

  帶兵的野戰將官們尚且是混得那麼慘,好多人名字裡頭帶著『總兵』二字,自己手下卻壓根兒就沒有配得上的兵馬。他楊麒一個都指揮使,早多少年就在軍事指揮一途靠邊站的傢伙,整個遼東,怕是都不會有比他更冷的灶了。

  如今被陳濤傳召,他心裡頭很是忐忑,坐在陳濤對面,儘量讓自己的坐姿端正的無可挑剔,卻依舊透著難以抑制的緊張。

  陳濤倒是沒有嚇唬他的意思,此番叫他來,也確實是有好事情要分享給他,只看他是否願意聽話!

  兩人沉默著坐了片刻,陳濤突然說道:「近日,收回軍田、糧儲管理權的事情,楊大人,你該是知道了的?這些素來是應該由遼東都司來掌管的,你應該不陌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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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麒戰戰兢兢地回答道:「是,卑職知曉此事。🍔💛 ❻9𝕤𝐡𝔲𝔵.𝕔ᵒ𝓂 🐺💲只是,都司不理事多年了,這麼長時間以來,都是各營的將軍們自己打理。糧儲、軍田,都有戶部來掌管,所以……」

  「所以,你遼東都司連個橡皮圖章都不是?」陳濤眯眯眼睛,不耐煩地說道,「推諉責任那一套,別拿到我的面前來說。我知道你的難處,但遼東如今糜爛成這副樣子,誰不難呢?頂在位置上的任何一個人,都比你楊麒這樣的縮頭烏龜要難!你現在只要告訴我,都司該做的事情,你還要不要做。都司該管的事情,你還要不要管!」

  陳濤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楊麒實在是沒有辦法。

  你若說個『不』字兒,外面陳濤的部下隨時衝進來,要了你楊麒這條狗命,怕是也沒有什麼。

  幾日前,不是陳濤當眾打死一個參將嗎?朝廷不是也什麼都沒說嗎?

  參將尚且是帶兵官,他楊麒又算得了什麼?

  心念至此,他連忙起身道:「但憑大帥吩咐!」

  陳濤這才點了點頭,對楊麒擺手道:「來,坐!坐下!我知道你的難處!知道你的不易!也知道你不是不想辦事,而是手中無權,沒有人聽你的話,辦不了事情。♟☹ ❻9丂𝐡ยx.ςỖⓜ 🍮🎈不過,遼東如今的形勢之下,還非得要你楊麒來幫我穩住陣腳不可!」

  楊麒一聽這話,眼睛卻是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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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年輕時也曾經是一員驍將,只不過隨著年事越高,就越是小心翼翼。再加上自己擔任的職位確實是沒有什麼權力可言,這才愈發消磨了意志。可誰知道,到了這會兒了,居然還有了這麼一個機會!

  如果陳濤肯支持他,那他日後想要東山再起,怕是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樣的想法讓楊麒心中興奮起來,漸漸的便忘記了初到時的恐懼,對陳濤道:「大帥既然看中卑職,卑職自當竭力報效,只是,不知大帥有什麼布置?」

  陳濤說道:「我遼東都司,自成立伊始,就確定為『實土都司』。何為實土都司?軍民同屬都司管轄,是為實土都司!可如今呢?山東布政使司管理著這邊的民政,戶部管理著這邊的財政,到處都要伸一手來卡住我遼東的脖子,這樣,難道不是親者痛而仇者快嗎?如此遏制自己的行動速度和能力,不是給韃子在幫忙嗎?所以,我日前與王經略探討過了,王經略也很支持我的想法。整個遼東,必須要重新恢復起都司的管轄能力。其一,就是重新架設起都司的職能機構,使之能夠重新運作起來。而這其中的關鍵,就是你楊麒楊大人了。」

  楊麒是洞庭湖的麻雀,見過風浪。自然知道陳濤給他好處不會沒有條件,當即笑道:「卑職自然該為大人出力的,只是下面很多人不堪使用。或是太過貪婪,或是太過油滑,或是太過怯懦,或是太過激進,總歸,都不太能大用的。所以,這其中的困難,還希望大帥可以幫幫卑職!」

  陳濤心中暗道這傢伙上道!

  他之所以想出要重新設立都司,還不是為了把自己的治軍機構原封不動的挪用到整個遼東嗎?這會兒既然是楊麒自己說出了這一條,他自然是順坡下驢,說道:「能人我自然是有的,只是,楊大人,你也不全靠我。這樣吧,我調幾個能幹的文人幫你管理一下,梳理好其中的結構、部門,以及所轄執掌。之後呢,就可以照著章程運作了。」

  既然陳濤願意派人,那楊麒就放心了。

  他怕的是陳濤表面上不派人,暗地裡卻找自己的麻煩,從各處盯著自己。

  但這會兒,陳濤既然願意行堂堂之道,那最好!大家都把事情擺在明面上,誰都別在暗地裡頭搞鬼。

  不過,到底是多年不管事了,究竟需要管點兒什麼,到底要怎樣管?楊麒對此還是並不是很明確的。他倒好,不明白就大膽發問,「大帥,那麼,能不能先透露一下?值此遼東山河破碎之際,您帥府的命令尚且不能傳達至遼東所有地界,那卑職都司的命令,又將以何種形勢下達?抑或是您有一番規劃,要卑職按照您的意圖來循序漸進呢?」

  「自然是要循序漸進的。」陳濤說著,轉了轉手上的珠串,「等到人到位了,你很多事情自然能夠慢慢的做順。不過,倒是許多事情,我現在就要你心中有數,尤其是有關於軍田、糧儲的事情,你一定要上心!正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糧草,那是我遼東大軍攻伐的命脈所在,我把命脈交給你,你可一定不能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