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收買

  經過一夜的混亂,整個上午,皇太極都在忙著安排人清點損失,安頓己方在輪亂中無辜受傷的士兵。時值正午,才總算是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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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內這邊,由於寧遠軍和險山軍之間發生的衝突,看熱鬧之下,很快便也就熬到了中午。各營就地造飯,險山鎮這邊兒,卻再一次起了波瀾。

  城內,袁崇煥府中。

  袁崇煥正在自己的屋中用膳,滿桂派人通稟,說是有急事稟報。

  因想著戰事,袁崇煥連忙叫人把滿桂帶進來。

  卻見滿桂急得滿頭大汗,一進來便攤手道:「副使,這兵沒法帶啦!險山鎮可著實不像話!」

  袁崇煥道:「什麼?不像話?什麼不像話?說清楚點兒!」

  滿桂急忙回答道:「這不是午飯時間到了嗎?各營都在埋鍋造飯。城中條件艱苦,各營吃得都差不多。可唯獨是險山鎮那邊兒,居然有油有肉。那香味兒,飄出幾里地去!這不,周遭的士兵都不幹了,要吃好的!」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袁崇煥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冷冷地搖頭道,「我就知道,險山鎮來了,就沒有什麼好事!這樣吧,你去跟俞泰交涉一下。大伙兒畢竟同城作戰,是同袍兄弟,他們有大魚大肉,分給旁的兄弟一些,想必也不是不行!」

  滿桂聽罷,當即張大了嘴巴。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心想道:人家本來就是勞師遠征,隨身帶著糧草,又不要你袁副使半分的接濟。現在倒好,你袁副使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說讓人家分,人家就要分,你以為你是陳濤嗎?一聲令下,說往東,險山鎮就絕不會往西?簡直是笑話!

  其實,他今天來此,主要的意思,並非是要袁崇煥解決雙方的這點兒雞毛蒜皮的矛盾。而是借著這個矛盾,向袁崇煥說明,城中某些軍將作威作福,底層士兵苦不堪言的事情。

  若不是那些軍將魚肉士卒,又怎麼可能人家大老遠從險山跑過來的有肉吃,自己的士兵卻只能就著人家那邊兒飄過來的香味兒吃糠咽菜?

  「怎麼?還有什麼事情?」袁崇煥不滿地皺了皺眉頭問道,「難不成,這麼點兒小事,還需要我親自去跟俞泰打招呼不成?」


  …………

  險山鎮駐地。

  俞泰將滿桂迎進帳中,派了衛兵去幫滿桂排隊打飯。

  滿桂坐下來,卻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

  俞泰倒還是那一副笑眯眯的模樣,對滿桂問道:「怎麼?滿總兵,大戰在即,又來跟兄弟探討戰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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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桂說道:「哪裡,哪裡?只是聽說,貴部的伙食很好,所以……」

  「哦,是來蹭飯的啊!」俞泰笑道,「歡迎歡迎!天天來吃都行啊!滿總兵,不是我吹吶!這伙食啊,整個寧遠城裡頭,絕沒有那個軍營比得上咱險山鎮!大帥早跟咱說過的,吃飽吃好,才有力氣扛槍打仗!身體是戰爭的本錢啊!」

  滿桂聽得這番言論,很是稀奇,但實際上,他卻也沒有太多的時間聽這些廢話。只不住的朝門口看,愈發的坐立不安。

  俞泰見了,只當他等不及,便拍了拍他肩膀,對他說道:「滿總兵,別急啊!咱們險山鎮有規矩的,但凡是出外駐紮,無論將官還是士兵,一律吃統一的丁等灶。幾口鍋做得都是一樣的飯菜,人人都得排隊打飯。咱唯一的特權,就是坐在這兒等著,有衛兵去幫忙排隊。這跟你們寧遠軍自然是不一樣的,還望滿總兵可以理解啊!」

  滿桂尷尬地笑了笑道:「倒是不急,只是……我想問一句,俞將軍,你們險山鎮,無論官兵,都在同一口鍋裡頭吃飯,不分三六九等,那如何區別等階呢?」

  「哦,你們寧遠軍,是靠誰吃得好,來判斷誰的官兒大啊?」俞泰這話一出,滿桂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可還未等他來得及改口,便聽到俞泰懶洋洋的繼續說道,「那按照你這個標準來判斷的話,那咱險山鎮過得最差的,豈不是大帥啊?大帥平日裡,一頓早飯,最簡單的時候,就是糙米稀粥拌著鹹菜。可咱們險山鎮的士兵……哦,我說的是現在哈,以前跟現在當然是沒法比。現在,咱們險山鎮分四等灶。這甲等灶,是講武學堂,以及新兵訓練基地、教導隊基地等等,這些訓練場所和軍屬學堂的標準伙食。乙等灶,就是普通的駐防部隊的伙食。丙等灶,是偶爾有貴客到來的宴會,還有駐防在比較艱苦惡劣的地方的部隊……哦,比如說水師,整天在船上跑來跑去,我看著都暈,他們吃的是丙等灶。至於丁等灶,那就容易了,待會兒咱們要吃的,就是丁等灶。」

  滿桂聽得稀奇,他忍不住問道:「那到底是哪個最好呢?」

  「最好啊?」俞泰想了想道,「咳,咱們也說不清到底是哪個最好。不同的灶,有不同的標準。需要耗費多少體能,需要補充多少東西,還有便於運輸、便於攜帶等等,很多的條件之下,才訂出了這四個伙食標準。這可不是說給誰分甲乙丙丁等,而是各取所需,滿足所有人的基本需要!咱們大帥在這一點上,向來是公平的。」

  「哦,原來如此。」滿桂點點頭。

  帳外,衛兵喊了聲報告,端進來兩份打好的飯。

  俞泰指了指滿桂面前,等到兩份飯擺上桌面,俞泰才說道:「來,吃吧!這是午飯,算是吃得最好的一頓。你看看,有湯、有肉,有葷的也有素的。唉,真想來口酒啊!可惜,咱險山鎮有禁酒令,備戰執勤的時候,是不允許飲酒的,否則,可不是打軍棍那麼簡單。說不好,這官帽子都會丟了。咱可是好不容易熬到現在,若是因為這小小的酒蟲兒惹得大帥不痛快,那不就是太糟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