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初見

  清晨,寧遠城內。≋6≋9≋s≋h≋u≋x≋.≋c≋o≋m≋

  袁崇煥看著面前站得整整齊齊的隊伍,和站在隊伍前頭,立得筆直的,據說是陳濤麾下『先鋒營』的營將,心中一時間實在是五味雜陳。

  就在幾日前,他還設下鴻門宴,要將陳濤的項上人頭拿下。

  可如今,就在他最為苦難,最需要人幫助的時候,違抗上峰命令,派兵前來馳援的,居然就是那個,在他眼中飛揚跋扈,不守規矩的平遼總兵官——陳濤。

  而且,昨夜的襲營,效果,所有人都是看在了眼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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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濤的部下,的確很會抓機遇,膽子也著實是足夠大的。

  袁崇煥沒有辦法拉下來面子面對俞泰,俞泰卻也是一點兒都不著急,只靜靜地等待著對方的回應。

  過了好半天,雙方的部下都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袁崇煥才矜持的點了點頭道:「跟我進來吧,其他人……滿總兵,帶人安排他們休息!」

  「是。」俞泰和滿桂分別答應一聲。

  袁崇煥帶著俞泰朝自己的辦公處走去。

  滿桂則帶著對外稱為『營守備』的前援縱隊參謀長寧航,去安排險山鎮的官兵們住宿了。🌷♡ ➅❾Şђย𝕏.匚o𝓂 🍔👌

  …………

  袁崇煥的籤押房內。

  俞泰保持著極符合軍人素養的站姿,站立在袁崇煥面前。

  袁崇煥坐在案後,默默觀察著對方。

  不知道怎的,雖然明知道對方是陳濤的部下,以至於心裡頭有那麼些疙瘩。但還是不自覺地被他身上那股子濃重的軍人氣息所吸引,難以否認,這股氣息在戰場上可以給人安全感,對於他這樣的統帥而言,最欣賞的也正是這種氣息。

  「你叫俞泰?」袁崇煥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不那麼生硬,他問道:「你是什麼出身?現在所居何位?」

  俞泰回答道:「回大人的話!卑職俞泰,現任險山鎮先鋒營參將,散授昭勇將軍。」

  「哦,是個正三品。」袁崇煥點點頭,「昨夜你帶兵打得不錯!很是壯了我寧遠的軍威。接下來還是一場惡戰,帶著你的兵,好好的做事!袁某不才,舉薦的能力還是有的,設若此次打得好,一個副總兵,怎麼都能給你要到頭上來!不過,設若還想要往上的話,那就非得看你自己的能力才行啦!」

  聽他這麼一說,俞泰就覺得刺耳。6͎9͎s͎h͎u͎x͎.͎c͎o͎m͎

  論理,他是客軍,是險山鎮陳總兵派過來,專門救援寧遠城,協助守城的!袁崇煥和陳濤之間,雖然是文武殊途,且文貴武賤是傳統,但無論怎麼說,他們之間沒有明確的上下級關係。陳濤並不是袁崇煥的下屬,不需要受其擺布。

  自然的,俞泰是陳濤的部屬!就算是部屬的部屬,正常情況下,尚且不應該越級干涉,這屬於是官場的忌諱。更何況,俞泰也不是袁崇煥部屬的部屬,更是輪不到他去關心對方到底是升官兒還是不升官兒。就算是許諾,也屬於是多嘴了。

  可袁崇煥卻好似是沒有覺察到一般,只定定的看著俞泰,等著他的反應。

  俞泰心裡膈應得很,臉上卻無法表露出來,只得說道:「是,袁大人自然是慷慨的。卑職必當竭力報效,待得戰後,還望袁大人在我家大帥面前,為卑職多多的美言幾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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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話,說的是不卑不亢。

  既軟,又硬。

  沒有一口回絕,損傷袁崇煥的面子。

  卻也十分鄭重地點明了『我家大帥』這樣的字眼,以至於袁崇煥就算是想要強裝糊塗,都是絕對無法做到的。

  袁崇煥聽罷,臉色難免有些尷尬,他勉強笑了下,說道:「那就好!你先去休息吧,有什麼事情,下午再說。」

  …………

  踏著清晨的輝光,俞泰一路朝著滿桂剛剛帶人離開的方向走去。

  寧遠城很大,但能夠駐紮軍營的地方卻也有限。尤其是,險山鎮是客兵,且是不請自來,能夠被安排的地方就更是好猜了。

  半路上,俞泰便遇到了折返的滿桂。

  「滿總兵!」俞泰的軍人素養學得極好,見到軍階高於自己的長官之後,立馬就在原地站定,恭敬地問好。

  滿桂有些尷尬。

  雖然官職要高於對方,但實際上,兩者的身份差別並不算太大。如果不是他滿桂走了狗屎運,恰巧被孫承宗看重,怕是現在的官職,還不如俞泰這個營參將呢!

  更何況,旁的都不看,只看手下帶的兵,他就沒有辦法和俞泰相提並論。

  俞泰麾下,僅僅是一支騎兵,就攪和得對方如此狼狽。

  可滿桂呢?他麾下有二萬軍民,卻被韃子逼得城不敢出,每日只能惶惶不安的在城中枯守。也著實是狼狽極了。

  短暫的愣怔之後,滿桂笑道:「俞將軍!這麼巧?是要去軍營嗎?我給你帶路!」

  俞泰小著回應道:「那可就要麻煩滿總兵了。」

  兩人相伴往軍營的方向走,滿桂想了半天,卻還是忍不住問道:「俞將軍,剛剛……袁大人跟您談了些什麼?」

  這話問的……

  俞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即回答。

  滿桂或許也馬上意識到了自己問題的突兀,抬手摸了摸鼻子,用大笑掩飾內心的尷尬,他說道:「俞將軍,不必介意,不必介意,我只是隨口問一句罷了。袁大人這個人啊,有的時候,的確是刀子嘴。但心眼兒是好的!對百姓很愛護,對下屬也很寬容……」

  「寬容?」俞泰挑了挑嘴角,心裡頭想起之前軍事會議之前的時候,他和同旅的幾個高官湊在一起談論的問題。

  可以說,即便是孫承宗在此,都絕對不會對陳濤如此露骨的刀兵相見。可他袁崇煥做了些什麼呢?居然是設下鴻門宴,對陳濤想要加以暗害!若不是陳濤早有準備,怕是如今已然是不明不白的命喪黃泉。

  這樣的大仇,難道是假的不成?

  還寬容?整個大明,怕是只有他袁崇煥一人,身居如此重要的位置,卻沒有干與其職責相符合的事情,實在是讓人齒冷!更談不上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