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話裡有話

  次日上午,險山堡外。♨😂 69𝕊𝕙ỮЖ.℃๏ᵐ 😺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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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濤站在正對著由京城水陸換陸路至此的必經之路上,遠遠看到去接應巡撫大人的夜不收一支小隊護送著紀逢春主僕兩人,風塵僕僕的朝這邊兒過來。

  那身影剛一顯現,他便連忙縱馬上前。

  在距離紀逢春、鳴曉兩人還有幾步路的地方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行禮,對著紀逢春納頭便拜。

  只聽他口中道:「署理左軍都督僉事,佩征虜前將軍印,駐險山鎮平遼總兵官,卑職陳濤參見欽差大人!」

  他這一行禮,倒是真的讓紀逢春當即哭笑不得,連忙從馬上下來,伸手就去扶他。

  想來,他雖然是欽差沒錯,可論官職,他不過是四品,面前這位卻是朝中的二品大員,據說上次打仗,還被陛下隨同封賞,賜了一身鬥牛服。

  鎮守一方的總兵官,已經可以有一定地位了,更何況遼東正值用兵之際,陳濤手握重兵,絕不是可以呼來喝去的小嘍囉。

  紀逢春彎腰扶他,口中道:「陳總鎮快快請起,快快請起!你看看,怎麼如此的客氣!今後我們兩個說不得要相互配合行事,好生守衛此處,以圖將來有所突破,收服故土。♣☝ ❻➈รн𝓾𝓍.𝔠𝐨ϻ 🎀♦你這麼客氣,是沒有拿老夫當做是自己人咯!」

  陳濤的表情看上去似乎是有些尷尬,他對紀逢春說道:「不需下跪嗎?卑職不懂,卑職不懂。卑職是一介武夫,從來都是戰場上摸爬滾打。想當年楊老爺做經略的時候,卑職還只是個小小千戶呢!這官兒升得快了,見識卻沒有漲多少。若是大人不嫌棄卑職腦子笨,那今後還請大人對卑職多多提點、指教!」

  紀逢春對陳濤真的是『聞名不如見面』。

  在京中,即便是對這個人的名字『如雷貫耳』,再加上還曾經為了跟他共事方便而研究過他的過去。但這一見面,卻依舊覺得,無論文字、語言之中,描述的怎樣生動的『陳濤』,都不如面前的這一個讓人耳目一新。

  這個人,真的是不一樣!

  紀逢春心道『有意思』,抬眼,卻突然發現了不對勁兒的地方。

  就在兩人相距不遠處,一隊隊排列整齊的士兵正如同泥塑一般,靜靜地看著這邊兒。

  他們身上穿著的衣裳似乎是有些舊了,看上去和紀逢春曾經了解到的相差不多,也是這個季節應該可以看得到的那種帶有『偽裝色』的軍服。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可雖然衣著上面顯不出光鮮,但他們身上的那股子僅屬於百戰之兵的肅殺之氣,卻是隔著老遠,紀逢春就已經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

  他轉頭剛想要對陳濤說話,就見陳濤對著不遠處的一個軍官罵道:「都沒見到欽差大人來了嗎?老子平日裡怎麼教你們的!一點兒規矩都沒有,把老子的臉面都丟盡啦!」

  不遠處那個軍官縮縮脖子,被陳濤罵得不敢回嘴。

  好不容易等到陳濤跳腳完了,連忙吹響了手中的竹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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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富有節奏的哨音響起,隊伍隨著哨音迅速動了起來。隨之而來的,還有震耳欲聾的戰鼓聲和夾雜其中的陣陣鑼聲。

  紀逢春聽著鼓點、鑼聲、哨音,看著面前雄武的軍人們邁著整齊的步子,喊著響亮的口號,變換著陣型。不禁他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受控制的熱血沸騰起來。

  可到底還是一轉頭,剛想和陳濤說兩句自己的見解,就看到陳濤正一臉諂媚的看著自己。

  他頓時哭笑不得,「陳總鎮,您這是幹什麼?」

  陳濤解釋道:「這是我們險山軍中操練的一部分,為了迎接紀大人您的到來,卑職命他們選出了做得比較好、比較標準的一部分精銳,給您展示一下!也好讓您看看,我險山軍助駐守此地,絕對有抵禦韃子的能力!」

  紀逢春笑著點點頭道:「好好好,我信了!我信了!陳總鎮,咱們是不是可以進堡去了?」

  他這麼一問,陳濤才恍然大悟道:「對啊!對啊!您看看我這臭腦子!怎麼就想不到……唉喲,您可是車馬勞頓了好些日子了!總要先吃飽了、喝好了,好好休息一陣子才行啊!來來來,停一停,停一停,閃開!恭迎紀大人進城!」

  隨著陳濤的一聲『閃開』,原本動作之中的兵士們整齊的轉身,後撤一大步。在中間,便讓出了可供幾人穿行的路。

  兵士們挺立在兩側,陳濤伸出手來,請紀逢春進城。

  他一邊陪在紀逢春身旁,一邊問道:「紀大人平時有什麼忌口嗎?」

  紀逢春道:「倒是沒什麼忌口。」

  陳濤笑道:「那就好!那就好!聽聞您是南方人,口味偏淡。不過,既然現如今到了北地了,總也要嘗嘗咱們這裡的特色才行啊!今天中午,卑職給您備下了一隻全羊!整治出來,剛剛都吩咐過架火烤熟了!算算時間,這會兒回去,剛好外焦里嫩,那才叫香呢!」

  其實陳濤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也沒有嘗到過什麼『烤全羊』。而且,『烤全羊』怎麼聽都像是蒙古那邊的食性,不太像是遼東人也喜歡的。

  不過,紀逢春並不太了解細節,也不願意因此事跟他計較。只是敷衍道:「好好!那自然是好的!」

  陳濤見他心不在焉,卻不泄氣,在他身邊繼續絮絮叨叨的不停,笑眯眯地說道:「卑職都跟軍中的廚子說過了,南方的口味兒咱們調和不來,這裡是遼東,就叫您好好嘗嘗咱們險山的滋味兒……」

  一番話聽到這裡,紀逢春才猛然間發現,陳濤絕不是不經意間的跟他說這番話的。可以說,他說這番話的時候,兩人之間的交鋒就已經開始了。

  跟陳濤這樣的人搏擂台,在前面等待著他的又何止是被架在火上烤的境遇這樣簡單?

  險山的滋味兒?呵,還真是有意思呢!

  紀逢春在心中暗道:這次從京城出來,這麼一路風餐露宿,還真是沒白來!這位總兵大人比他之前想像得還要有意思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