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濤和沈兆霖相伴走遠,他帶來的一個總旗的官兵也都緊隨其後而去。🍭♟ ➅9ˢ𝐇ยЖ.𝓬𝐎ⓜ 💙ൠ紛紛散開的兵丁由各自的官長帶著,該當值的當值,該訓練的訓練,該回營的回營。沈兆霖以下,四個把總出了校場之後,卻心有靈犀似的湊到了一塊兒。
百戶銜把總杜福波捻捻手指頭,眼睛望天,隨口在背後品評初次見面上官,「嘿,看到沒有?新來的這位大人可不是個好糊弄的。倒是年紀輕輕的,力氣大的嚇人哦!看剛才那樣子,八成是對咱們兄弟練兵不滿意了。這位爺十成十是個性格強勢的,要是真有什麼大動作……列位,咱們心裡頭得有個應對的章程才行啊!」
「章程?什麼章程?你知道他姓陳的是什麼來頭,就敢提章程?」屯田把總宋汝良瞥了杜福波一眼,冷哼一聲,陰陽怪氣的說道,「不妨告訴你們!那是劉總兵的人!薩爾滸一戰,送了個天大的功勞給劉總兵!劉總兵調任山海關,接任遼陽的江總兵、接任險山的祖將軍都是他的親信!章程?你要是真惹急了姓陳的,怕是咱們整個靉陽堡都要跟著倒霉!」
他的消息來源一向可信,這麼一說,杜福波便啞了火。
倒是試百戶銜把總唐望,素慕豪俠,最佩服的就是有能耐的人,心中對這位新來的大人的身手十分看好。見其他人都不說話,便忍不住說道:「其實,我覺著吧,這位大人比起從前的徐大人,或許要好些。咱們當兵吃糧,是祖上傳下來的飯碗。遇到這麼個世道,是不幸,但也是大幸。陳大人原本也不過是百戶銜嘛,一場仗下來,就升了兩級,這可是大有前途。咱們要是真能學得陳大人的本事,沒準日後也能封妻蔭子呢!」
「想得美呢!」一直冷眼旁觀的百戶銜把總陸鼎嗤笑一聲,說道,「人家看家的本事,憑啥教你?露一兩手給你展展眼就不錯了,還真指望著人家會教你?」
「這咱不管!」唐望挑眉道,「反正我把話撂在這兒了,他若是肯教,我唐望以後心裡頭就認下這個師父,日後跟定他了。他若是不肯教……咳,老宋剛才不是也說了嗎?人家上頭有人,咱們惹不起人家,大不了躲著他唄。」
「我說,你不是吧?還打算拜師?」陸鼎搖搖頭,看著唐望,只覺得他無可救藥。🍑 ⋆ 🍭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 🍑
四個人四種心思,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超方便
陳濤對於這私人的想法並不知曉,但通過和沈兆霖之間的交談,他卻已經感覺到了,這位千總怕並不是那麼好拉攏的。
為了徹底摸清楚這支部隊的現狀,陳濤第一天上任就下了力氣。愣是跟著沈兆霖轉了糧倉、武器庫,還視察了城門守衛情況。憑藉著和沈兆霖之間聊的內容,陳濤大致已經知道,自己接手的到底是個怎樣的爛攤子了。
傍晚的時候,他在街上請沈兆霖吃了頓飯。兩人表面上相談甚歡,內里到底雙方都是作何想法,那恐怕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吃飯的時候,陳濤就讓靳一川帶人先回守備衙門布置警戒了。自己的地盤,尤其是自己住的地方,當然不能隨意疏忽。
…………
入夜,守備署衙後院。
陳濤走進來的時候滿身酒氣未散。
酒雖喝了不少,但人還是很清醒的。所以,當迎面一個黑影撲過來的時候,他下意識就是抬腿一腳,狠狠地踹在對方的胸口位置。當場,就將那試圖襲擊的傢伙踹了個跟頭。
倒霉的王行就這麼被陳濤一腳撂倒。
可憐他一個小蟊賊,平日裡疏於鍛鍊,長得筋瘦骨弱。傍晚的時候,陳濤命靳一川帶人回來布置,並未特意提到他。終於又有了欺負他的藉口,靳一川哪裡會放過?當即不容王行多問一句,便強行將他帶離了陳濤的視線範圍。
離開陳濤的視線,王行就仿若是從人間墮入了地獄。靳一川打從第一眼看見他,就怎麼看他都不順眼。雖然現如今也大概是知道,他真的不是韃子,但到底沒有確鑿的證據,便也就繼續以此為名,名正言順的欺負他。
一個人打掃完整個大院子,被靳一川挑毛病打得鼻青臉腫。陳濤沒有回來之前,王行是哭都沒處哭去。
好不容易等到陳濤回來,這感覺,卻還不如哭都沒處哭的時候呢!
王行躺在地上,只覺得自己胸悶氣短,心臟都好似隨著那一腳頓住了似的。好半天,才緩過這口氣來。掙扎著從地上要往起爬,卻冷不防被另一個人又是狠狠地一腳踩回了地上。
「大人,您受驚了。」靳一川笑嘻嘻過來,順道落井下石的給了王行補了一腳。見陳濤腳下的步子略有些恍惚,便趕忙伸手虛虛的扶住。扶著他,就要往早已打掃乾淨的主屋方向走。
倒是陳濤發現自己踹的不是刺客,低頭一瞧,就看見王行躺在地上挺屍。
嘖。
他挑了下眉毛,用腳尖碰了碰對方,「起來。」
王行一臉哀怨,卻又不能不聽。硬撐著快要被踹散了的身體,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可憐兮兮弓著身子站在一邊,像是個蝦米似的。
「過來。」陳濤又吩咐了一句,不動聲色的脫開靳一川的攙扶,獨自朝著主屋走去。腳下步子雖然緩慢,但已經不似剛剛的虛浮了。他酒量算是真不錯,在當代也稱得上是酒精考驗的戰士,和沈兆霖喝的那一頓酒,倒是真的不至於把他如何如何。
靳一川快步跟上陳濤,一時間懶得搭理王行。
王行捂著胸口,弓著身子,緊緊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