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寶堂錢莊,是險山範圍內最大的錢莊,而且,經營的範圍很大。無論是頗有資材的有錢人,抑或是家中沒有多少積蓄的窮苦人,大多都和錢莊有著交易。或是存兌,或是借貸,或是典當,總之,都與其有著生意往來。
後院的住處,唐員外趴在床上,半眯著眼哼哼著,心裡頭,有如刀割。外面的情形,那就仿若是一把把的利刃,往他心口裡面戳。
天可憐見兒的,他現在傷成這樣,外面的形勢全都靠自己的幾個夥計去操持、維護,可夥計們畢竟年輕,又哪裡真的能夠幫上他什麼大忙呢?
心裡頭正發著愁,前面的小夥計又跑了過來,在他床邊吵吵,「老爺,老爺!外面的板子就快要頂不住了!人太多了,都在砸門,要往店裡頭闖呢!您快想想辦法啊!」
想辦法?想什麼辦法?能有什麼辦法好想呢?若是真有辦法,還至於趴在這兒拖到現在?
唐員外心中苦笑一聲,心裡頭更加難受得要命了。
他心中難受,可那小夥計又哪裡管顧得了那麼多呢?在床邊站了一會兒,加他不說話,便急匆匆地催促道:「老爺!您快想想辦法吧!我們真的是已經撐不住了啊!您看,若不然的話,咱們要不去求求官軍幫幫咱們吧?給些銀子,人家總不會拒絕的?」
唐員外的心猛然間沉了一下,長長地嘆口氣,閉上了眼睛。😲♞ ❻➈şнù𝐗.Ćᗝ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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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官軍?若是今日之前遇到這種事情,他想都不用想,肯定去尋求官軍的幫助,甚至於,他都可以直接去找陳濤,可現在,他還能去嗎?
看他還不說話,小夥計苦口婆心,「老爺,官軍對咱們做買賣的人,還是比較好的。咱們在險山做著這麼大的買賣,出了這樣的事情,應該不會得不到保護的吧?老爺,您就去試一試嘛!」
小夥計也是真急了,否則,平日裡,借他個膽子,也不會這麼對唐員外說話。而這會兒,顯然,即便是他說了,唐員外可也沒有什麼精力去搭理他。
聽他說得多了,才不耐煩地擺手道:「行了行了!你說的這些,我能不知道嗎?別多說廢話!到前面看著去!若是真的被人砸壞了我的門窗,那銀錢,就從你們的月錢裡頭扣除,知不知道?」
小夥計聽了,氣得紅了眼,狠狠地一頓腳,轉身便朝前面去了。
唐員外伏在床上,輕輕搖了搖頭,又是一聲長嘆。他現在若是還不明白今天這一遭天降的橫禍到底是源於哪裡,那他就真的是傻了,也枉費縱橫商場這麼多年。6̴9̴s̴h̴u̴x̴.̴c̴o̴m̴
其實,今天就在陳濤突然間找上他的時候,他就應該有所覺悟了。陳濤那樣的人,說是忙得腳後跟打著後腦勺兒也可以,哪裡會沒事閒的消遣他?
陳濤既然能夠找上他,而且絕不怕他不配合的說那一番的話來,就已經說明了,他絕對不是無的放矢,而是從一開始,就已經算計到了現如今的這一步!
唐員外心中不禁設想,該不會是陳濤已經知道了他暗地裡乾的那些發現了就八成要掉腦袋的事情吧?設若是真的如此,那才是真的壞了!
可若是他不知道最要緊的那一部分,而只是聽說了比較淺顯的一部分呢?唐員外有心跟陳濤認個錯,可卻不知道,到底是應該和盤托出,還是有所保留。
他這邊琢磨了好半天,才衝著前面叫道:「來人!馬上從後面跑一趟參將署,幫我把孟爺請過來,快點兒!」
前面的夥計聽了他的話,以為他是終於想明白了,來不及細想其他,連忙就按照吩咐做事去了。
…………
「找我有事?」急匆匆趕來的孟石看上去很是不耐煩。
唐倫趴在床上,斜著腦袋看他,都能看到他眼中的不耐。
「若是無事,我也不敢打擾你這個大忙人吶!」
他說著,苦笑一聲,好好的親戚,處成了這麼一個樣子,還真是讓人覺得憋氣。
瞪了一眼唐倫,孟石坐在他床邊的圓凳上面。
他哼了一聲,對唐倫說道:「有事就快說!別磨磨蹭蹭的!我沒那麼多工夫坐在這兒陪你磨洋工!」
唐倫道:「老二,我好歹是你姐夫,你……你就不能對我態度好些嗎?好歹,我們也是親戚啊!」
「你還好意思提我姐姐?」孟石蹭得站起身來,對著唐倫,狠狠地啐了一口,「我姐姐當初也是瞎了眼睛才嫁給你!若不是看在我那小外甥的面子上,你以為我今天會來嗎?」
唐倫無話可說。
他的結髮妻子是孟石相依為命的姐姐,當初對他算是一見傾心,嫁給她之後不久,就懷了他的孩子。可到底也是怪他,風流成性。老婆懷著孕,他出去風流。山盟海誓在他眼裡不過是個屁!
結果,性格剛烈的唐孟氏一怒投河,被人救起之後,就已經奄奄一息。
勉強保住孩子,可唐孟氏這一條人命卻還是賠上了。
當時,唐倫家大業大,孟石卻窮得叮噹響,到底是由他撫養孩子,要讓那小孩子過得更好一些。說實話,若不是為了小外甥,孟石當年就險些一刀宰了唐倫!
說是親戚,實則,兩人就是仇人無疑!此事,根本就毋庸多說。
唐倫也是自知理虧,這會兒更是有事相求,也不敢再耽擱工夫。
「橫禍?我看未必吧!」孟石嗤笑一聲道,「看在明軒的面子上,我叫你一聲姐夫!姐夫,你可別以為大人是什麼好糊弄的!告訴你!為了你的事情,我被人在大人面前參了一本,現在日子也沒那麼好過!若不是大人獨斷英明,怕是連我都要受你的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