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寶殿。
朱厚照登朝將削藩打算告訴了文武大臣。
現今時刻，雨化田早已在前往藩王們的封地中宣讀聖旨。
即使將訊息告訴在場的大臣們也沒有任何問題。
削藩，不同於士族改革，朱厚照要的是上下一心。
如此，方可削藩！
當他將心中的想法告訴給大臣們的時候，整個朝殿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中。
文武官員面色慘白，不敢回應天子的話。
藩王們的勢力，要比他們想像中的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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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不是他們這些臣子所敢涉及的。
朱厚照面露寒色，緩緩走下龍台，目光冰冷的掃視著在場的每一位大臣。
「朕知道，你們當中不乏這些藩王們的耳目！」
「但朕同樣也要告訴你們，讓你們明白，這個天下到底是誰在做主！」
凝實龍威宛如山嶽，壓得這些大臣們透不過氣來。
這一次，是天子與藩王們的博弈。
同樣可以看成是一次豪賭，以天下為棋盤，以文武百官、黎民百姓為棋子。
李東陽等人面色震撼的望著天子，哪怕他們先前已經得知了訊息。
可今日天子宣讀於大殿上，卻是有著非凡的意義！
天子心意已決，無人能改。
身為人臣，他們理當全力支援天子。
「陛下，臣支援削藩！」劉健率先跪了下去。
繼而，李東陽、謝遷等朝中重臣也先後跪在大殿上。
但！朝中同樣有著一批頑固派，認為藩王不可動，否則天下必將大亂。
「陛下，自古以來，藩王的出現自然是有出現的道理。」
「這些藩王，有的是朱姓而王，有的則是因為建立了不朽功勳而被歷代先帝封王的！」
「更何況，他們都是對大明有功之臣，陛下若是如此去做的，必然會引起藩王們的不滿。」
「微臣懇請陛下三思！」
順天府經歷司李懷義走出朝班，義正言辭的說道。
話音落下，朱厚照眼中閃過一抹寒色，定睛落在他的身上。
「哼！」
朱厚照冷哼一聲，面露殺意道：「有功之臣？你的意思是說，朕是在誅殺功臣了？」
「臣不敢！縱是拼的一死，臣也要力諫皇上。」
李懷義話是這麼說，但誰又能聽不出他話外的意思。
大明朝，不乏死諫大臣。
而他李懷義，卻不屬於此列中。
他之所以會說這句話，就是在逼朱厚照就範！
哪怕天子一怒殺了他，也會為他留下一個忠臣、死諫的美名。
他的心思，朱厚照一眼就看透了。
「你真當朕不敢殺你嗎？」
李懷義跪在朱厚照面前，拱手說道：「回稟陛下，臣諫言時心中早已做好了準備。」
「君要臣死，臣不得死。」
「呵呵~」
朱厚照冷笑兩聲，威嚴說道：「好！好！好！以死諫言，朕要殺了你，你落得個死諫、忠君之名。」
「而朕，就變成了是非不分，一意孤行的昏君！」
「不得不說，你這算盤打得好啊！」
「但！既然你想死，朕就成全你！」
「不過，你想死後留的美名，你根本沒有這個資格！」
「而朕也不會成為昏君！」
當朱厚照說此話時，宣號聲突然響起在殿外。
「錦衣衛指揮使殿外求見。」
朱厚照聞言，冷笑說道：「來的正好！宣他上來。」
「遵旨。」
話音落下，錦衣衛指揮使朱希孝手捧著錦盒，信步走上朝殿。
「微臣參見陛下。」
說至這般，朱希孝將錦盒舉過頭頂獻給天子。
朱厚照掃視著在場大臣，肅聲問道：「你們可知這錦盒裡裝的是什麼？」
文武百官搖了搖頭，低聲說道：「臣等不知。」
「好！」
「那朕就來告訴你們，這裡面裝的是福王的人頭！」
「什麼？！福王死了？」
「怎麼會……」
大臣們的臉上流露出震驚之色，大明藩王不同於他們這些大臣。
即使是京官死了，也會冒出點動靜來。
可堂堂一名大明藩王被斬，他們竟然沒有得到半點訊息。
可想而知皇帝的手段有何等恐怖！
但從福王被誅一事上，他們更加清楚皇帝此刻削藩的決心。
朱厚照冷笑說道：「想必你們應該都很困惑朕為何要殺他吧？」
「愛卿，你覺得呢？」
李懷義臉色鐵青，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天子。
「朱希孝，你來告訴他們！」
朱希孝手舉著錦盒，宣聲回應道：「閭峽澳一案，福王暗中勾結海賊，私藏八千水師、親衛三千人，意欲謀反……」
「李大人，這就是你口中所說的忠臣？」
「到底是朕看走了眼，還是你瞎了！」
怒喝質問聲響起在朝殿內，朝中文武無一人不惶恐萬分。
「來人！」
數十名錦衣衛沖入大殿內，等待天子旨意。
朱厚照面露寒色道：「李懷義不明是非，意欲包庇謀反藩王的罪行。」
「將他推出去廷杖打死！」
「遵旨。」
錦衣衛當即將李懷義擒拿。
臨行將他拖出去的時候，李懷義此刻哪還有先前半分『忠君死諫』的氣勢。
「皇上饒命，臣也是一時糊塗，還請皇上饒臣一命吧！」
「皇上——」
呼喊聲漸漸遠去，繼而接連慘叫聲不斷響起在殿外。
悽慘的叫喊聲讓大臣們整個心都狠狠地揪起，彷佛那一棍棍都是打在自己的身上。
朝中殿宇內，寂靜萬分，文武大臣臉色蒼白的跪在大殿。
朱厚照心中怒氣難平，冷聲說道：「你們一個個平日裡整天把忠君愛國掛在嘴邊，說什麼食君之俸，擔君之憂！」
「可現在呢？你們一個個除了會安身保命外，還會做什麼？」
「朕要的是治世能臣，不是一群酒囊飯袋！」
天子怒喝聲響徹不斷，盛天怒威讓他們惶恐不安。
文武百官慚愧的跪在大殿，面頰上冷汗如雨。
「皇上息怒，臣等知罪了。」
朱厚照指向朝中百官，冷聲質問道：「你們說，朕的治世能臣在何處？又有何人願為朕排憂解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