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沒有這種想法的，人生而平等這道理我也懂，但我18歲那一年，親自看到了富貴人欺負窮人的場景，我便自此改變了我的想法。十八歲那年，我跟著師傅遊走江湖，增長見聞。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是這樣的道理，若非不是師傅帶著我游遍江湖，我也不至於有如此今天的醫術。」
山醫頓了頓，又接著說道。
「那年我在江南遇到了一個小姑娘，她大概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長相併沒有很出挑，但是臉圓圓的，笑起來眼睛就彎成了一條線，看上去感覺特別的親切。」
說著山醫便笑了起來，彷佛回到了當年一般。
「那個時候，師傅由於要給人坐診，在那裡要停留兩三個月的時間，所以我便跟他熟絡了起來。兩個人經常一起偷偷出去玩，他是我師傅要看病的那戶人家僕人的女兒，叫小憐。所以她自小便學著怎麼伺候人，她心地非常的善良，雖然比我年紀小，但是卻處處照顧著我，就好像姐姐一樣。當時我們兩個便暗生情愫了。」
說著山醫面色逐漸沉重。
「這大戶人家的二兒子是個紈絝子弟，整天遊手好閒，沒成想後來有一天，他出去借酒買醉，晚上回來竟強暴了小憐的母親。當時這件事情鬧得很，。二兒子的大老婆見狀就要處死小憐的母親，說她妖媚惑主。當時我攔下了他們，竭力替她母親作證，說不是這樣的。但是憑我一人悠悠之口，又怎麼能算得了數。」
只見山醫的面色在昏暗的燭光下似笑非笑。
「當時師傅把我拉在一旁，讓我不要多管閒事，於是我親眼看著小憐的母親被拖下去亂棍打死了，而小憐則在一旁哭喊著，根本無能為力。後來她還是寄居在這戶人家裡，干著一些雜活。也是從那之後，我再也沒有看到小憐笑過，我想盡辦法逗她開心，但是她一直都是鬱鬱寡歡的樣子。直到有一日，我從外面陪師傅採藥回來，發現小憐不在了，我便瘋狂的找她，後來發現她的時候，她正躺在柴火房裡，衣不蔽體。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她除了流眼淚什麼都不說。當天晚上，她便跳井自盡了。我像瘋了一樣的調查此事，但是根本沒有人正眼瞧過我。後來劈柴的大哥告訴我，是二公子把她拖到柴火房裡，強暴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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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山醫冷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那戶人家的二公子彷佛是個魔鬼一樣，所有的人事兒都不干。我當即拎上斧子，就要找那家二公子算帳，旁邊的人紛紛把我攔下來了，師傅直接一個嘴巴子扇醒了我，他對我說我什麼本事都沒有，我只是一個連名氣都沒有的遊走大夫，有什麼能耐能給小憐報仇？所以從那之後，我便把這個仇恨埋在了心底，一直潛心跟著師傅學醫。」
山醫的神色逐漸平靜。
「直到後來師傅去世，我在江湖上也漸漸有了名氣，便又回到了那戶人家。呵呵，諷刺的是，明明受傷的人都已經去世那麼久了，可是那戶人家還依舊風生水起的活著。我藉著給當地人免費看病的藉口，給那戶人家下了藥，那戶人家從上到下全部都斃命了。」
朱厚照瞪大了眼睛，有些驚訝說道。
「那你…現在？」
只見山醫笑了笑。
我當然也付出代價了，我被當地的官府抓走了，本來要直接看頭砍的，但奈何我醫術高明，救助過的平民百姓很多，那些百姓紛紛為我鳴冤，而且那戶人家之前做過的惡事太多，所以黑白對比明顯，官府便只好迫於百姓的壓力，將我暫時關了起來。後來由於我在獄中也為各種人看病，表現良好，那個官府的大人就把我放了出來。從那之後我便隱居山林，再也沒有下來過，而且從那之後我也只為窮人看病。」
朱厚照聽後，點點頭嘆了口氣。
「世人都有說不清的心酸。不過，生活真的沒有如此糟糕。這份仇恨已經在你的心裡扎了根，所以你會覺得一切都那麼的不美好，但真的沒那麼難。」
山醫笑了笑。
「道理我都明白，可真的要放下心中的仇恨，哪裡那麼容易。」
說著他示意朱厚照先出去。
「我來給她做艾灸。隨後再進行針灸推拿。之後給她開幾副草藥，回去定期喝就好了。」
說著，山醫頓了頓，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