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廳內。
嘈雜不止，大臣們因為呂調陽所說的一番話而氣憤非常。
在他們看來，這件事上固然是有自己的責任。
可這率先冊封的是他呂調陽，他自然會這麼說。
但內閣首輔劉健，卻是陷入深思中，靜靜地回味著這一番話。
不時，一陣無奈卻又自嘲的笑聲響起在大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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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在場的大臣們，目光齊齊向劉健望去。
「閣老？這是為何發笑啊？」
大臣們諸多不解的盯著劉健，心中頗為好奇。
劉健坐在主位上，時不時的自嘲笑著。
如今，大臣們問起，劉健不禁搖了搖頭說道：「想老夫入閣多年，而諸位大臣也是苦讀了多年詩書，才能有今日的這番作為！」
「可偏偏如今，在此虛名上，我們卻是爭相哄搶，毫無讀書人的身份！」
「如此，也怪不得皇上讓我們清掃大街了！」
「呂大人話語雖然說得犀利，可卻正中我們內心！」
「試問，諸位大臣入朝為官，為大明天下付出這麼多，那時可曾想過為了什麼功名？」
「吾等在朝為官，只為天下黎民百姓！」
「若得天下安定繁榮，有無虛名又何妨！」
話音落下，一番言語如若辰時洪鐘令人發省！
不時，在場的大臣們齊齊站起身來，拱手說道：「閣老之言，令吾等慚愧。」
劉健並沒有急著向大臣們回禮。
甚至說，這一番話也是得因呂調陽所說，他才明白。
這時候，劉健從主位上站起，主動向呂調陽的方向走去。
「呂大人，多謝你一番開導，讓吾等明白了皇上的聖意。」
呂調陽聞言，連忙回禮道：「閣老客氣了！」
「下官也是說出了實情。」
「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劉健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好好！此事有勞呂大人了。」
「待明日，吾等必定登朝向皇上請罪。」
……
翌日，天色初亮。
朝中文武大臣早早前來金鑾寶殿跪候天子親臨。
寢宮中。
近侍太監輕步走來，恭敬說道：「皇上，朝中的大臣們已經到了金鑾殿跪候陛下。」
「哦？！」
朱厚照神情微動，笑著說道：「那他們可曾說了些什麼嗎？」
近侍太監搖了搖頭回應道：「回皇上，大臣們誰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跪著。」
朱厚照微微頷首，起身道：「走吧！去金鑾殿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遵旨。」
近侍太監恭敬的回應一聲，侍奉著朱厚照前往金鑾寶殿。
此時此刻。
朝中的文武大臣已經在此跪候了半炷香的時間。
可他們的身子卻是紋絲不動，如同雕像一般。
「皇上駕到~」
隨至宣號聲起，朝中文武大臣眼前一亮，好似有了靈魂一般。
待得朱厚照從側殿中走出的那一刻，朝中文武大臣齊身行禮道：「臣等參見皇上。」
朱厚照坐在龍椅上，開口說道：「諸位愛卿今日上朝倒是有些早啊！」
「想必定然是昨夜睡得很舒服了！」
「都起來吧！」
話音落下，朝中文武大臣卻是沒有一人從大殿上站起。
朱厚照看到這一幕後，詫異的說道：「怎麼？諸位愛卿可是還有什麼事情嗎？」
內閣首輔劉健率先開口說道：「皇上在上，臣等知罪，辜負了皇上的一片苦心。」
朱厚照聞言，笑著說道：「你們何罪之有啊？」
劉健一一如實道：「皇上僅是建立功臣閣，便讓臣等明白這書中之禮。」
「臣等這些年來，算是白讀了這麼多年的聖賢書！」
「辜負了皇上的一番苦心。」
朱厚照聞言，臉上漸漸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皇上，在臣看來，這功臣閣對臣等來說，應當是一種勉勵。」
「而臣等卻錯將其當成流傳後世的跳板，臣等慚愧。」
「……」
金鑾寶殿上，劉健將昨夜呂調陽說出的那一番話，大致的說給了天子。
不過朝中大臣能有此覺悟，朱厚照的心中倒是頗為高興的。
待得劉健話音落下，重新拜伏在了地面上。
朱厚照微微頷首道：「看來諸位愛卿真的是想明白了！」
「好！很好，也不枉朕多日來，對你們的用心良苦啊！」
「都起來吧！」
「臣等多謝皇上。」
朝中文武大臣感激的恭拜一聲，緩緩站起身來。
朱厚照目光環視著朝中文武，朗聲說道：「事實上，朕興建功臣閣的用意，正是閣老所言。」
「而這，也正是朕告訴你們的！」
「朝中的文武大臣，都有其功來，可要說誰的功勞最大，朕說了不算，你們說了也不算，要讓這天下人說了算！」
「何為功臣閣？自然是當居不世之功，對天下、對大明、對朕！上無愧於天，下無愧於地！
「朕只是冊封了一人，諸位愛卿就有如此大的反應。」
「朕若是定下更大的功名，爾等豈不是要爭的頭破血流？」
天子訓呵聲，連連迴響在金鑾寶殿內。
朝中文武大臣慚愧的低下了頭，不知該如何回應。
朱厚照語氣微頓，繼續說道：「今日，朕在此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們。」
「凡能入功臣閣者，哪一個不是身居奇功，對大明有曠世的貢獻。」
「朕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們，首輔、次輔兩位閣老，足以有其資格入功臣閣！」
「但你們又可知曉，朕為何遲遲未曾冊封他們？」
「因為這首位僅有一人，無論朕冊封你們何人，都覺得有失於公平！」
當皇帝說出這一番話的時候，劉健、李東陽二人頓時恍然，慚愧的跪在大殿上。
「皇上良苦用心，臣等慚愧。」
朱厚照擺了擺手，繼續說道：「你們都起來吧！」
「諸位愛卿的功績朕都看在眼裡。」
「但功臣閣之位僅有這些，卿當共勉之！」
霎時，朝中文武以劉健、李東陽為首，齊聲高呼道：「臣等謹記皇上教誨，不負皇上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