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決意進京

  原本打算是張洪帶著幾個人快馬加鞭,快去快回,但加上張淑寧這個不會騎馬的拖油瓶,只能帶一輛馬車。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原本兩日的路程,走了四日。

  馬車形式飛快,這才是真真要被顛散架了。

  路上張洪看張淑寧臉色極差,問要不要找個客棧投宿一晚,張淑寧一邊順著胸口,壓下去想吐的感覺,一邊擺擺手,道:「不用了,我……我沒事……嘔~」張淑寧沒忍住,跑到路邊吐了……

  跟著的侍衛都識趣的避開了目光,張洪上前遞了壺水。

  一路顛簸。

  終於在第四日下午到了汝寧府,張洪打聽了一下崇王府,又拐了幾道彎才到王府門口。

  張洪到馬車前,扶張淑寧下車,,讓屬下遞上名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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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口的小廝拿著名帖跑去前廳,崇王朱見澤,今年剛四十一歲,娶南城兵馬指揮使之女余氏,育有四子,嫡長子朱祐樒十三歲上,還有三個嫡次子,因嫡庶尊卑有別,庶長子隨占著長子之名,只因是妾室所生,雖然可以在父親左右,為王府做事,但並不能承襲王位。

  張淑寧聽朱佑樘說的時候也不免唏噓,都是這一夫多妻制給鬧的,嫡庶之分害了多少人的一生。

  跑去通報的小廝很快就回來,請他們進府,道:「夫人請,我們王爺在正廳。」

  做了一路的馬車,張淑寧現在腿都是軟的,但做了這麼多年皇后,這皇后的威儀可不能忘,挺了挺腰杆,在小廝的帶領下向正廳走去。

  崇王一人坐在正廳喝茶,做了二十多年養尊處優的王爺,雖然還帶著王爺的氣勢,卻也盡顯富態,四十歲出頭的年紀,也有了絲絲白髮。張淑寧心裡想,這崇王不太像王爺,倒像個員外。

  張淑寧款款走來,福了福身子:「見過王爺。」

  崇王仔細看了看張淑寧,並未見過,拜帖上寫著侄媳婦,崇王皺了皺眉:「你是?」

  張淑寧笑了笑,環顧四周廳里並沒有人,便道:「是皇祖母讓我來的。」說著取出自己拿來的信物,是太皇太后一直貼身帶著的玉佩,當年生崇王時,英宗皇帝賞給太皇太后的:「王爺可認得此物?」

  崇王上前接過玉佩,他當然認識,但也反應過來,道:「是我母親的,那你是……皇祖母……侄媳婦……你是皇后?!」

  崇王瞪大了雙眼,不敢相信,一朝的皇后會離宮來著遙遠的汝寧府嗎?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張淑寧笑著道:「王叔客氣了,什麼皇后不皇后的,來了您的府上,就是您的晚輩。」

  這是讓崇王確認了自己的猜測,好一會沒反應過來。

  張淑寧道:「我此次來並未宣揚,還望王叔體恤,不要宣揚。」

  崇王愣愣地點了點頭,問道:「那你來這裡是為了?」

  張淑寧實在是累了,俏皮道:「王叔,我們還是坐下來慢慢說吧。」

  崇王才反應過來,做到左邊主坐上,讓人過來奉茶。張淑寧坐在了崇王的下首,張洪寸步不離的站在了張淑寧的後面。

  崇王先是一愣,隨即又反應過來,肯定是他的皇帝侄子交代的。

  「王叔,我這次來,其實是為了皇祖母,皇祖母身體一直不好,前幾天又忽然加重……」

  崇王緊張道:「母親可還好?」

  張淑寧忙道:「王叔放心,有太醫在,無事。」看崇王稍稍放鬆下來,又繼續道:「皇祖母年紀大了,又三不五時的纏綿病榻,自覺地時日不多,便想見一見您。」

  崇王點點頭,他離京快三十年了,再也沒見過他母親,聽到太皇太后想見他,站起來就要去。

  張淑寧輕笑,看著這崇王應該城府不深:「王叔別急,藩王不可入京,您也是知道的。」

  崇王急的差點跳腳:「那你說怎麼辦?」

  張淑寧道:「這也是我親自來的目的,皇祖母親自求到皇上跟前,皇上本意召您回京,奈何滿朝文武反對……」張淑寧頓了頓,看崇王眉心緊縮,又繼續道:「但皇上不能離京,所以我親自來一趟,請王叔一人秘密進京,與皇祖母一見。」

  崇王眼睛放光,一口就答應了。

  張淑寧無奈地笑了笑:「王叔莫急,此事事關重大,您還是和王妃商量商量吧。」

  「沒什麼好商量的,母親要見我,我怎能推脫不去。」崇王有些激動。

  張淑寧無奈,道:「王叔,我才剛到,咱們歇息一日再走不遲,讓我歇歇吧。」

  張淑寧覺得,如果崇王在現代一定是個鋼鐵直男。

  崇王反應過來道:「是是是,本王忘了,來人!」

  進來一個小廝,崇王道:「你去告訴王妃,讓她安排幾間上房,就說有貴客,本王晚上要設宴。」

  「等等!」張淑寧攔住崇王,道,「王叔,設宴就不比了吧,我此次來不易張揚,晚上和王妃一起簡單吃個飯就行。」

  →

  「也好。」崇王點點頭,對小廝道:「讓廚房準備幾個好菜。」

  小廝領命下去了。

  王妃余氏聽聞來了貴客,讓人收拾了幾間房,便來了前廳,張淑寧正在和崇王聊家常。

  余氏的穿著雖然不想宮裡的娘娘們,那般雍容華貴,但比平常官太太要體面些,張淑寧猜到,這個應該就是王妃余氏,起身點了點頭:「王妃。」

  按禮節說,張淑寧是君,王爺王妃是臣,給崇王行禮,是張淑寧出於晚輩之禮,但余氏又不是什麼親近的關係,點頭致意一下就算了。

  余氏很是熱情,笑著道:「聽聞貴客來了,妾身過來看看。」心裡卻也嘀咕,明明看著是個小輩的,為何不對自己行禮,想來這貴客一定有些來頭。

  崇王問道:「本王讓你安排的可都安排好了?」

  余氏站到崇王身邊,柔聲道:「都安排好了。」上下打量了一下張淑寧,「這位是?」

  崇王瞧著余氏還帶了侍女過來,皇后兩個字又噎了回去,道:「遠房侄媳婦。」

  余氏笑著點點頭,心裡卻不信,只是侄媳婦又怎麼可能給她行平禮,身後還跟著個侍衛:「既然來了就是貴客,在水榭閣擺了席面,請。」

  「有勞王妃了。」張淑寧笑著致意。

  這幾天的奔波,張淑寧也實在是累了,用了飯就和崇王告別,先去休息,臨走時又對崇王道:「王叔,此事非同小可,您晚上再和王妃好好商量一下。」

  余氏怔住,又看了看崇王,道:「王爺要與我商量何時?」

  崇王繼續吃飯:「晚上再說。」

  ~

  張淑寧回了余氏為她安排的房間,轉身對張洪道:「你們也累了,都去休息吧。」

  張洪拒絕了,低聲道:「謝娘娘關心,皇上交代要寸步不離保護娘娘,您放心休息吧,屬下們會輪流守著娘娘。」

  朱佑樘安排的這麼細緻,張淑寧心裡暖暖的,也沒有推脫,簡單洗漱一下,倒頭就睡了。

  ~

  崇王和王妃的房間。

  「什麼?她是皇后?」余氏驚訝道。難怪她的輕微舉止頗有大家風範。

  崇王捂住余氏的嘴,緊張道:「你小點聲。」余氏點點頭。

  崇王繼續道:「她此次來是帶我進宮,見我母親的,母親現在病重,只想見我一面,我答應了,但……」

  余氏是個聰明人,又有將門家風,做事果斷,藩王和朝廷的微妙關係她明白,問道:「藩王入京不是小事,皇后的意思呢?」

  崇王道:「皇上和她的意思是,讓我一人秘密進京,避免惹出非議。」

  「不行,王爺不可啊,只讓你一人去?這怎麼能行,王爺可不能忘了文王之囿啊。」余氏的擔心也是有道理的。

  崇王道:「本王知道你的意思,皇后也說了,之所以她親自來,就是怕你不放心,她願意留在這,直到我回來。」

  余氏愣住,她知道張淑寧還有兩個孩子,小公主才幾個月大,她竟然願意留下做人質,余氏心裡打了轉,若說這樣的誠意,是可以取信於人的。

  余氏也猶豫了,問道:「王爺的打算呢。」

  崇王實心實意道:「她只是後宮婦人,能為了我和母親這樣奔波,應該感激她才對,明日讓她歇息一日,後日我們就啟程去京城。」

  余氏憂心道:「可是王爺,若是被外人知曉你進了京城,那可是大罪啊,說不定我們全家都會被,會被……」余氏不敢說了。

  崇王拍拍她肩膀安慰道:「無妨,有錦衣衛在,錦衣衛的手段你還不清楚嗎,此行定然不會有事的,再者這都是皇上授意的,你還擔心什麼啊。」

  余氏眼裡泛了淚光,再怎麼說他身為藩王私自入京都不是小事。

  「此次我入京之事,除了你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對外就說我朋友家裡辦喜事,邀請我去吃喜酒,得十天半個月才能回來。」

  余氏明白只能這樣,越少人知道這件事越好。

  次日,好好睡了一覺的張淑寧精神飽滿,大早晨的去花園裡逛了一圈,王府很大,早晨人也不多,張淑寧逛了一圈,看看花看看草,喂喂魚,真是神清氣爽啊。

  早膳時,王妃讓人來通穿,請張淑寧去花廳用早膳。

  飯桌上,崇王道:「今日,讓王妃帶你去街上逛逛,也看看王叔轄下的汝寧府,明日一早,我們便啟程去京城。」

  張淑寧瞥了一眼余氏,她神色淡淡,應該是同意了,便道:「好,如此便有勞王妃了,王妃放心,皇上和我一定護王叔周全。」

  這話說的坦誠,更讓余氏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