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孫文敬來訪

  正月一過,年味是徹底沒了,大家又投入到各自的生計中。◦•●◉✿ 69𝓈ᕼⓤχ.c๏ᵐ ✿◉●•◦

  禮部忙著籌備二月十六的耕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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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去年朱祐樘登基,六部中的人也進行了些許調換。現任禮部尚書耿裕為人方正,又有能力,這次的耕籍田儀式朱祐樘放心的交給他來辦。

  張淑寧帶了一些新奇的點心來到了王太后這裡。

  王太后雖然不是朱祐樘的生母,但也可以說是看著朱祐樘長大的,朱祐樘尊她為太后,該有的體面一點不差,也算是表達對王太后的感激。

  張淑寧來的時候,王太后正在宮裡曬太陽,正月過完,天氣漸漸回暖,這個時候的太陽暖暖的正舒服。

  看到張淑寧來了,翠兒扶王太后坐正。

  張淑寧向前行禮:「瞧著太后娘娘氣色好多了,向來是大好了?」成化皇帝駕崩,雖然不是恩愛夫妻,但畢竟是自己的丈夫,王太后還是忍不住傷心,緊接著入了冬,王太后便病倒了。張淑寧過年時來給王太后請安,依舊是纏綿病榻不見好,今天許是天氣漸暖的緣故,王太后看起來精神多了。

  王太后露出一個有氣無力的笑:「這陽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感覺身上也鬆快些。」

  張淑寧笑笑,讓梅香把帶來的點心交給翠兒,道:「廚房新做了些花樣的點心,臣妾帶來一些給太后娘娘嘗嘗鮮,翠兒給太后娘娘端過來些。」

  翠兒領命去了,一會功夫就裝碟端過來了。

  宮女給張淑寧搬了個板凳,張淑寧便坐在了王太后旁邊,像是尋常人家的婆媳一般嘮嗑。

  王太后柔聲道:「你有心了,你跟皇上都是孝順的孩子,年紀大了,身子骨啊也不如從前了。」

  其實王太后不過四十多歲的年紀,放在現代來說也就是剛到中年,在古代六十幾歲就是高壽的時代,四十幾歲可不就老了麼。

  但也不能直說啊,張淑寧笑著道:「太后娘娘風采依舊,怎麼就老了呢?看著太后娘娘今天的氣色到更顯年輕了。」

  王太后噗嗤笑出聲,道:「你這丫頭啊,就你嘴甜。」張淑寧俏皮道:「阿寧說的可都是實話,不信,您問翠兒我說的對不對?」

  翠兒笑著答:「是,皇后娘娘說的都是大實話。」

  身後的小丫鬟們也都跟著笑。

  陪著王太后說了一會話,張淑寧也沒忘了正事,跟王太后請教祭祀的事情。

  說到正事,王太后認真跟張淑寧講解,最後還讓身邊以前負責過的徐嬤嬤跟著張淑寧,有什麼想問的都可以向她請教。

  張淑寧感激地道謝,王太后嗔了她一眼道:「就知道你來肯定有事,祭祀是大事馬虎不得,皇上的後宮中只有你一個妃子,什麼事自然要你親力親為。」

  張淑寧受教地點了點頭。

  王皇后話鋒一轉,正色道:「哀家不是皇上生母,皇上後宮中的事情,哀家不好插手,但有一件事,哀家還是要跟你說說。」

  王太后突然神色嚴肅,張淑寧豎耳傾聽,王太后道:「你跟皇上成婚快一年了,想必前朝應該上奏過讓皇上選妃吧。」

  的確是,去年就上奏過了。張淑寧老實的點點頭,心裡沉沉的,她似乎猜到太后要說什麼了。

  王太后繼續道:「他是皇上,後宮充實是遲早的事,你們兩個情深意重,哀家和太皇太后都看在眼裡,只是他是一國之君也有許多身不由己,你可明白。」

  張淑寧垂眸,道:「我知道,從嫁給他時,我就明白我們不是尋常夫妻,我們都有自己要做的事」

  王太后欣慰的拍拍張淑寧的手,道:「好孩子,你雖然已經是皇后了,但還是要為皇上誕下一兒半女,以後即使他嬪妃成群,也憾動不了你的位置。」

  王太后能跟張淑寧說這些話,可見是真心待她,這更加證實了魏林當時完全是受了萬貴妃指示,與王太后沒有半點干係。

  處置魏林之後,因為和朱祐樘都不相信王太后參與其中,故而只是說魏林突染惡疾,暴斃身亡,從沒有告訴過王太后魏林與萬貴妃的陰謀。

  前日裡,張淑寧的母親金氏進宮來的時候,也和張淑寧說了同樣的話,自從張淑寧嫁給朱祐樘,可謂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張巒在朝中頗得優待,一家人也是賞賜不斷。

  朱祐樘覺得張淑寧也很久沒有見到家人,便召了金氏進宮一趟。

  從王太后那裡回來,有著徐嬤嬤事事提點著,祭禮還算順利。

  二月十六,朱祐樘出宮去西郊,舉行耕籍田之禮。

  隨行的文武官員、侍衛隨從浩浩蕩蕩。

  京城的百姓,天子腳下,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提前安排好開路的士兵完全成了走個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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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祐樘雖然登基只有短短五個月,但頒布了一系列惠民的舉措,百姓們看到他們的新皇,紛紛跪下,高呼「皇上萬歲萬萬歲」。

  朱祐樘坐在馬車裡朝路邊的百姓微笑、揮手。

  這是朱祐樘登基以來第一次正式出宮,百姓們都想來湊湊熱鬧,為防止有人行刺,李岩張洪帶著錦衣衛也時刻警惕著。

  出了繁華的市集街道,走到民居處,家家戶戶的百姓都聚集在門口想一睹新黃的風采。

  孫文敬正站在人群中,他提前來京城趕考,馬上就到春闈,他日日在房中閉門苦讀。

  同院的大叔說今天皇上要出宮舉行耕籍田的儀式,會從街上經過便拉著他出來看熱鬧。

  孫文敬拗不過大叔的熱情,跟著來到了街上,人群中嘰嘰喳喳說這他們這位新皇帝的好,孫文敬有意無意的聽進去一些,不過他此次進京趕考就是想著考上了某個一官半職,然後風風光光的去張家提親,只是沒想到他的阿寧妹妹已經嫁做人婦。

  從那以後消沉幾日,想到以前和阿寧的山盟海誓,不相信他的阿寧妹妹回背棄他,心中不甘,興許一切都是一場夢,等自己高中再去張家一問究竟。

  遠遠的明晃晃的皇帝座駕出現在視野中,孫文敬循聲望去,努力的看清皇帝的英姿,因距離太遠,只能看到一個身影,孫文敬愣住,這身形怎麼有些眼熟……

  兩邊的百姓紛紛跪下,高呼萬歲。

  旁邊的大爺扯了扯孫文敬的袖子,提醒他要跪下,孫文敬這才反應過來,忙跟著跪下。

  朱祐樘坐在車攆上,因只有幾條黃幔垂在車子四周,又是居高臨下的姿勢,朱祐樘能清清楚楚的看清路邊人的一舉一動,甚至他們的表情都能看到。

  車攆即將走到孫文敬面前,孫文敬偷偷抬起頭看向車裡的人。幾乎同時朱祐樘也看到了他。

  孫文敬盯著朱祐樘愣在了原地,按理說平民百姓這麼看著皇帝是大不敬的。

  朱祐樘勾了勾唇角,微微一笑,瞟過孫文敬繼續向前看,沒有理會他眼中的震驚。

  等車攆過去,孫文敬還處在剛剛的震驚之中,竟然是他!

  被人群擠著往回走,孫文敬腦子徘徊的都是剛剛朱祐樘坐在車攆里朝他得意的一笑。

  想起那太難晚上在橋邊遇到的張淑寧,那個擋在她身前的男人竟然就是高高在上的皇上。

  「她是我的妻子.」這句話如雷貫耳,一直迴響在孫文敬的腦海中。

  他突然瘋了一樣跑出去,他要去張家,去問這是不是真的。

  孫文敬一路問一路走,打聽到了現在的國丈的確姓張,但具體叫什麼就不是平民百姓知道的了。

  孫文敬打聽到了國丈的府上現居何處。跌跌撞撞的找來。

  朱紅的大門,上面金邊紅雕花的牌匾上寫著兩個金色的大字「張府」。

  這個新宅子是張淑寧當上太子妃的時候,成化皇帝賜給張巒的。即使太子妃出身平民,但也不能在與皇家結親後還過於寒酸,一座宅子也能表示一下皇恩浩蕩。

  孫文敬上去拍門,出來一個小廝,看見孫文敬一副書生模樣,撓了撓腦袋,問道:「您是?」

  孫文敬喘著粗氣,道:「這裡是不是張巒府上」,問完期待著小廝回答」不是」。

  小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自從他們家小姐當上太子妃,坐上皇后,來拜訪的人哪個不是光鮮亮麗,恭恭敬敬的,這個人竟然直呼他們家老爺的名諱。

  小廝猶猶豫豫地點了點頭,孫文敬心裡沉了下去,半晌才有氣無力地說出一句話「我要見他。」

  小廝越來越覺得這個人奇怪,但還是跑回去通報。

  今日耕籍田,張巒也去了,張鶴齡張延齡去了學堂,只有金氏一人在家。

  小廝來通報時,金氏正在給兩個兒子繡前襟。聽到一個書生模樣的人來見張巒,金氏有些奇怪,但張巒在朝上認識什麼人,她也不過問,便交代小廝:「跟他說老爺今日不在家要晚些才能回來,他若是願意等就請他去花廳等吧。」

  小廝領命下去,帶孫文敬去了花廳。

  孫文敬今日不等來張巒是不會走的,便一個人在花廳里坐著發呆。

  午飯時間,金氏聽下人報客人還在等著,便派人給他送去些飯菜。

  孫文敬沒動,金氏聞言,越發有些奇怪,便問小廝:「他可有說他姓氏名誰?」

  小廝恭敬地答道:「回夫人,他只說了他姓孫,與老爺是同鄉。」

  金氏心中一驚,難道是他?不等張巒回來,金氏匆匆趕去了花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