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整天張淑寧都悶在房間裡懷疑人生。
傍晚的時候張巒和金氏來看張淑寧,一番噓寒問暖後,張巒說了一句:「寧寧,爹知道你意思,只是爹想讓你有個更好歸宿,你別怪爹。」
張淑寧又是一臉黑線,什麼歸宿?算了,一會再向梅香打聽吧,相處一天,張淑寧看得出梅香是個心思單純又對張淑寧照顧有加的人。
看著張巒慈愛的臉,張淑寧乖巧的點了點頭。張巒這才露出了笑臉,又道:「寧寧既已無礙,明日一早我們就出發去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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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走後,張淑寧拉過梅香問:「剛才我爸.額我爹說的什麼歸宿?」
梅香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家小姐被退婚的事。想那孫文敬一表人才,對自家小姐有很是殷勤,將小姐的一顆真心騙到手,轉眼又退了婚。
梅香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氣憤道:「老爺是想讓小姐以後嫁個真心對小姐好的人,那孫文敬根本不值得小姐惦記。」
「等等!這孫文敬又是什麼人啊?」張淑寧腦子都要不夠用了。
梅香一臉不可思議:「小姐.你不記得他了啊?那種人忘了也好!」
她又不是以前的張淑寧怎麼會記得:「難道是我以前的男朋友?」
「男朋友?」
「就是戀人.哎呀,就是喜歡的人。」
「小姐以前是喜歡他,不過既然他都退婚了,小姐也不要放在心上了。」
梅香突然想到什麼,轉移話題道:「聽說這驛館後面有一片梅林,眼下梅花開的甚好,小姐要不去賞賞梅花,明天就要出發,再不去恐怕就沒機會了。」
看梅花?看見梅香閃亮亮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嚮往,張淑寧也不想讓她失望,索性自己也去散散心。
出來張淑寧他們住的這進小院又繞了幾道彎,才看到梅香所說的梅林。
梅林周圍都點著燈,亮堂堂的,昏黃的燈光映在粉色的梅花上,花粉如霞,給清冷的梅花增添了一絲暖暖的味道。
連空氣里都是梅花的香味是現代少有的清新空氣,張淑寧深吸了一口,這地方還挺好的,最起碼讓她暫時忘記了自己已經穿越的事。
不知不覺天已經全黑了,穿過梅林走到一幢二層小樓的後面。梅香想提醒自家主子該回去了。
小樓前面突然傳來一個清冷低沉的聲音:「主子,今夜的防衛已經布置好,您可以安心休息了。」
「嗯,你也休息去吧。」朱祐樘答道。
但凡聽到點牆角,都想湊過去看看是什麼人。
張淑寧好奇這位「主子」是什麼人,便悄悄往前走了兩步,剛看到燈光投下的一個身影。
一個黑影冷不丁的出現在張淑寧面前:「站住!什麼人?」說著就抽出腰間的刀,攔住了張淑寧的去路。
我天!從哪冒出來的?蝙蝠俠嗎?
看著這泛著冷光的刀,張淑寧還是打了寒戰,這可是真傢伙,不知道這裡法律怎麼樣,一不小心丟了命就不好玩了。
張淑寧趕緊賠笑道:「大哥饒命,我是個好人,就是來賞賞花,我現在就走,現在就走。」看不清這人的臉,張淑寧也不敢仔細看,轉身拉著梅香就走。
那人卻飛速轉身攔住張淑寧,開口道:「站住,這裡豈容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太不講理了,來不讓來?走還不讓走了?
「什麼人?帶過來吧。」站在屋前的人突然發話。張淑寧就被趕羊似的被帶到了前面。
朱祐樘連日來去收集大太監梁芳等人的罪證,現在證據到手,只要入京將證據交給成化帝,他們難逃一死。
只是還有個萬貴妃在,她一定會向皇帝求情,以成化帝對她的寵愛,朱祐樘也不敢說他們是否能受到該有的懲罰。想到那些無辜的百姓,朱祐樘捏了捏眉心。
剛剛聽道他的侍衛李岩好像抓到了什麼人,他們此次出行並未暴露身份,朱祐樘不覺得梁芳他們會派人刺殺,便讓李岩將人帶過來。
當朱祐樘看到是兩位姑娘時,就猜到定是這驛館中的客人。待張淑寧走進一些的時候,朱祐樘才看到她頭上纏著的紗布,嬌俏的臉宛若病西施,只是眼神中卻帶了一絲幽怨。
「你是什麼人?來這裡幹什麼?」朱祐樘恢復冰冷的語氣問道。
張淑寧確實很不開心,長這麼大頭一次跟個犯人似被別人看著,能舒服嘛,心裡不開心,語氣自然也不好:「你管我什麼人?這是驛館又不是你家,我想去哪去哪用你管!」
張淑寧盯著朱祐樘的臉絲毫不客氣,雖然這人看起來還挺好看的,不過看這架勢就是知道一定是哪家的貴公子,高高在上一副閒人莫近身的樣子。
「大膽!你.」李岩剛想呵斥張淑寧,被朱祐樘制止。
看著眼前小姑娘一副不服輸的樣子,朱祐樘突然有點想笑,他頭一次見這麼大膽的姑娘。
雖然他不受父皇寵愛,但有祖母庇護,大家對他倒也畢恭畢敬,他還是頭一次被人頂回來。
他生出幾分興趣:「這驛館確實不是我家,姑娘可以隨意走動,只是天色已晚,姑娘還是快些回房間吧。」
張淑寧看著眼前少年人的模樣,還有他微微上揚的嘴角,不知他笑什麼,看他態度挺好,張淑寧也不計較剛剛的不快了,帶著梅香回去了。
張淑寧走後。
朱祐樘問李岩:「今日驛館中可還有什麼人?」
「今日驛館中只有進京任職的國子監生張巒及其家眷,聽說前日張家大小姐摔下車受了傷,昏迷了一天一夜,今早才轉好,想來這位就是了。」李岩將從驛丞那裡打聽來的,一五一十的都交代清楚了。
朱祐樘嗯了一聲,轉身回了房間。
~
第二天一早張淑寧就被梅香從被窩裡拉出來,一頓捯飭,里三層外三層穿的像個粽子,跟著一家人上了馬車,進京去了。
張淑寧還見到了她憑空多出來的倆弟弟,兩個弟弟看著自家姐姐頭上的繃帶,忽視了一眼,沒敢上前說話,跟著張巒上了前面的馬車。張淑寧則跟金氏坐上了後面的馬車。
頭一次坐馬車,開始挺新鮮,張淑寧左看看右看看,時不時再看看窗外的自然風景。
不過很快張淑寧就笑不出來了,坐久了,胳膊腿伸展不開,馬車又一路顛簸,骨頭都快散架了,讓張淑寧無比想念現在的飛機高鐵。
坐了一整天的馬車,終於在臨近黃昏的時候看到了城門,張淑寧抬起窗簾,想看看這五百年前的大北京城是何光景。
車後傳來一陣馬蹄聲,幾匹馬從張淑寧她們的車隊經過,抬眼望去,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昨天晚上在驛站見到的那個人。
他的身影閃過,果然是個貴公子,出個門都帶好幾個護衛。
很快,張淑寧就把心思放在了那巍峨的城門上,果然氣派!
朱祐樘也看到了車裡的姑娘,卻也看見了她不屑的眼神。
她很討厭他嗎?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朱祐樘有點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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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淑寧一家搬進了京城的新宅子,趕了一天的路,一家人收拾收拾也都睡下了。
接下來的幾天,張巒忙著見京城的同僚友人,金氏則打理家事,將護院小廝丫鬟都安排的井井有條。
張淑寧也在慢慢適應著古代的生活。
早早的就被叫起床,然後看金氏打理事情,要麼就是發呆。
金氏也會時不時傳授張淑寧一堆持家的方式方法,說以後嫁人後都要做這些事情。
雖然有些很有道理,但張淑寧作為一個新時代職業女性,還是很難理解金氏這樣一天都圍著丈夫孩子家打轉的生活。
張淑寧這邊無聊的打發日子,朱祐樘卻遇到了一些麻煩。
皇宮內院安喜宮。
萬貞兒正靠在成化帝的懷裡,撫著他龍袍上的繡文。
「聽說近日太子給皇上呈上了梁芳、韋興私設田莊,草菅人命的罪證。」深受成化帝喜愛的萬貞兒保養極好,五十七歲看起來也就四十多歲的樣子,聲音更是輕柔如水。
成化帝一手摟著萬貞兒,一手把玩著她頭上的步搖沉聲道:「不僅如此,朕近日清點內庫,這內庫竟然被他們掏空了。」
萬貞兒一怔,掏空內庫的罪名可就大了,把皇帝的私產都花光了,真是不要命了!
這次她也難保他們的命了。
看在他們曾經幫她辦過不少事的面子上,但又怕成化帝懷疑是她指使,萬貞兒還是戰戰兢兢道:「竟有此事?他們二人真是膽大包天!只是他們二人平日伺候的也盡心盡力,皇上就小懲大誡從輕發落吧。」
成化帝對萬貞兒向來都是有求必應,太監梁芳伺候他們伺候慣了的人,想也不想就應了下來:「知道他們是你用慣了的人,你捨不得,朕會看著辦的,你放心。」
萬貞兒感激的抱緊了成化帝。
第二天,成化帝將梁芳韋興叫來先是訓斥了一番,讓他們把虧空的錢補上,正色道:「你們生活靡費,以至於內庫虧空,就算現在我不追究你們,但後人也會責怪你們的。」
梁芳韋興還以為自己這次死定了呢,沒想到成化帝只是讓把錢補上,剛才還嚇的不輕的二人,這會心又落回了肚子裡。
接著成化帝又道:「限你們一個月的時間把錢都補回來,此事朕就不追究了,你們可明白?」
梁芳韋興又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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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東宮。
李岩很是氣憤,這麼大的罪名,自家主子又辛苦好幾天親自搜集他們的罪證,就這麼放過了。
朱祐樘到是淡定,放下手中的書,喝了一口茶,看著氣的暴跳如雷的李岩,悠悠道:「這個結果也不是沒料到,他們二人深的父皇喜愛,又有萬貴妃撐腰,自然不會受到重處。」
「那就這樣放過他們嗎?」跟著主子十幾年,李岩都沒有學會朱祐樘的那般從容。
朱祐樘邪魅一笑:「內庫缺失不是讓他們補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