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亭剛建成,朱祐樘按不住心中的竊喜,叫來李廣,正想問下一步該做什麼。╰☆☆ 6❾ˢђ𝕌𝕏.ς𝓸ᵐ ☆☆╮
李廣戰戰兢兢地來到朱祐樘面前,磕磕巴巴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朱祐樘蹙眉,正想追問,余忠進來報:「皇上,大事不好了!」
李廣跟著嚇了一跳。朱祐樘心裡咯噔一下,忙問道:「出什麼事了?」
余忠慌裡慌張道:「皇后娘娘傳信過來,說小公主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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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病了?」朱祐樘一邊問,一邊大步往外走。留李廣在這也顧不上管了。
余忠跟在後面邊走邊答道:「早晨皇后娘娘去喊小公主起床,叫了半天也沒反應,上前一摸,小公主渾身滾燙,請了太醫來,說是小公主得了風寒,才引起的高燒……」
朱祐樘心裡有些忐忑,他跟張淑寧保證一定會想辦法保住小朱秀榮,但這毓秀亭剛剛建好,孩子就病了?!
朱祐樘飛快趕到坤寧宮。
小朱秀榮還沒醒,張淑寧正在責罵昨天照顧她的乳母和宮女。
「你們夜裡是幹什麼吃的!?」張淑寧罵道,「昨天還活蹦亂跳的孩子,今天怎麼就這樣了!要是孩子有什麼三長兩短的,我饒不了你們!」
朱祐樘看了看內室的小朱秀榮,一群太醫正圍著診治便沒有上前,轉身來到了張淑寧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張淑寧抹了抹眼淚,靠在他身上。
朱祐樘掃了一眼地上跪著的人,冷冷道:「你們昨天到底怎麼照顧公主的!」
乳母、宮女跪了十幾個聞聲皆是一哆嗦。其中一個乳母崔氏顫顫巍巍道:「回皇上、娘娘,昨天花園湖裡的冰開始融化了,冰塊都浮在水上,公主看著新奇,便多玩了一會……想是,想是那時受了,受了寒。」說完低下了頭,像等待判決的犯人。
沒等夫婦倆說話,太醫出來報:「皇上,娘娘,公主現在高燒不退,臣等只能盡力而為。」說完也跪在了旁邊。
張淑寧來不及理他們,飛奔回內室去看小朱秀榮。
跪著的乳母宮女們想被判了死刑一樣,不敢吭一聲,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若是小公主有什麼好歹她們也要跟著沒命了。
朱祐樘道:「你們在這跪著吧,朕去看看。」跟著張淑寧後腳進了內室。
「不就是普通的感冒發燒嗎?為什麼這麼嚴重。」張淑寧用僅存的理智,問道。
太醫的眉頭皺成「川」字,半晌道:「臣也覺得奇怪,公主體質不差,單單只是風寒之症,也不至於如此……恕臣無能……」
其餘太醫也跟著點頭。
張淑寧摸了摸小朱秀榮的額頭,還是燙的,急道:「你們倒是想辦法讓她退燒啊。」
太醫們在地上跪著,辦法都用上了,也不會這麼快就退燒,但太醫們不敢說,只好跪著。
朱祐樘安慰張淑寧道:「你先別急。」又轉頭對太醫道,「公主何時能退燒啊。」
太醫戰戰兢兢道:「回皇上,臣已經給公主服下了退燒藥,等見效還需要時間……」
朱祐樘點點頭:「你們先去外面守著吧。」
等人都走了,張淑寧拉著跟朱祐樘的手,懇切道:「榮兒病的突然,我們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榮兒會沒命的……」
朱祐樘心痛,自己的親生女兒他怎麼會眼睜睜看著她沒命,安慰張淑寧道:「我知道,我都明白,再等一天,再等一天……」
張淑寧怔住,半晌,道:「你不信我?」他一拖再拖,就是不信一切會想張淑寧說的那樣發展……
朱祐樘被說中了心事,垂下眼帘,不敢去看張淑寧的眼睛。
張淑寧哭道:「原來是你不信我……」
發著燒的小朱秀榮嚶嚀了一聲,夫妻倆忙上前查看,小朱秀榮的臉蛋被燒的紅彤彤的,身上也滾燙。
張淑寧抹了一把眼淚,給小朱秀榮換毛巾。
冰涼的毛巾好像讓小朱秀榮舒服了一點,嘴唇微張,沉沉地睡著。
張淑寧突然起身,朝朱祐樘跪了下去。
朱祐樘愣在原地,從他們認識以來,張淑寧從未給他跪下過,朱祐樘被張淑寧的舉動驚住:「你,你這是,作何?」
張淑寧道:「我求你信我,你相信我好不好,為了榮兒,我們把她送走吧,就讓她遠遠的離開皇宮。」
朱祐樘拉她起來:「你,你先起來。」
張淑寧跪著不動。
朱祐樘無奈道:「你確定把榮兒送走,她就能活下去嗎?」
「我不知道……」張淑寧也不確定她能不能救孩子一命,「但留下就是死路一條。」
朱祐樘一手扶額,默然。
沙漏一點一點的流逝著時間。
朱祐樘緩緩道:「我答應你。」
話音傳到張淑寧耳朵里,像是給泥潭裡的她一根救命稻草,一時喜極而泣,起來撲到朱祐樘懷裡哭的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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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祐樘順著她的背,哄道:「我不答應,你哭,我答應了,你怎麼還哭?嗯?」
張淑寧抱緊他的腰,抽抽搭搭道:「我,我也不,不知道……」
哭了半晌,天色已黑,朱祐樘給張淑寧擦了擦淚,低聲道:「好了,不要哭了,天都黑了……」
張淑寧吸了吸鼻子,看看天,道:「事不宜遲,我們今晚就走。」
朱祐樘微微蹙眉:「今晚會不會太趕,榮兒經得起折騰嗎?」
「顧不了這麼多了,今晚我們就出發去汝寧府。」張淑寧果斷道,「我去給榮兒準備,剩下的交給你了。」
朱祐樘點點頭:「去吧。」
張淑寧去準備送小朱秀榮離開的東西,朱祐樘眉頭越陷越深,怎麼瞞天過海還需要再仔細想一想,一定要在關宮門之前離開,這僅僅才是第一步。
朱祐樘來回踱步,來到書案前,寫下詔書。
長女朱秀榮,四歲薨,追封太康公主,命禮部擇日厚葬公主。
夫妻二人各自準備好,只差一個跟在小朱秀榮身邊照顧的,這讓張淑寧犯了難,和朱祐樘一商量,兩人決定讓明玉和張洪去,自己的親生女兒交給誰都不放心,自然要是最信任之人。但這樣的話就必須對二人說出實情……
張淑寧想了想道:「明玉和張洪都不是多事之人,大概說明原尾應該就可以了。「
朱祐樘表示贊同,叫來二人。
朱祐樘坐在窗前的榻上,張淑寧在他身邊落座,張洪明玉二人進來行禮。
朱祐樘緩緩道:「叫你二人前來,有要事要交給你們去辦。「
二人道:「皇上儘管吩咐。「
朱祐樘遞給張淑寧一個眼神,得到肯定後,開口道:「朕命你二人陪公主出宮,照顧她,直到公主長大,你們可願意?「
張洪腦子嗡一下,從來沒有接到過這樣的任務,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明玉同樣愣在原地。
這樣的要求可能太離譜了,張淑寧頓了頓道:「公主病重,本宮想把她送出宮去,從此不再有公主的身份……」
張淑寧懇切地看著明玉:「本宮信不過別人,只能將公主的性命托福你二人,若是公主能躲過此劫平安長大,等合適的時機再叫你們回來……若是公主遭遇不測,本宮也不會怪你們分毫……」
張洪和明玉聽明白了,一同跪下堅定道:「皇上娘娘放心,屬下願意拼盡性命保護公主周全。」
明玉也道:「奴婢定會盡心盡力照顧公主。」說完深深跪了下去。
朱祐樘張淑寧起身把二人扶起來,道:「事不宜遲,你們收拾一番,即刻動身,路上在於你們細說。」
二人下去準備。
張淑寧靠在朱祐樘懷裡:「榮兒有他們照顧你我也可以放心了。」
這二人都是深的信任之人,朱祐樘表示同意。
萬事準備妥當。朱祐樘命余忠明日宣布公主病逝的消息,並輟朝一日。余忠隨不知其中緣由,但也不是多嘴的,朱祐樘的命令照做就對了。
準備妥當,張淑寧抱起小朱秀榮,趁著夜色,宮門未關,悄悄出了宮。
凡事少不了李岩,他總是跟在朱祐樘身邊,這次也不例外。
李岩騎馬,張洪駕車,明玉坐在車外,朱祐樘一家三口坐在馬車裡。
一路顛簸,張淑寧怕顛著小朱秀榮,不僅在馬車裡放了厚厚的墊子,全程抱著小朱秀榮,用自己的身子當靠墊。
剛出京城,張淑寧的兩隻手好像不是自己的了,酸疼的厲害。
朱祐樘便替她抱一會小朱秀榮,張淑寧也可以眯一會。
一路馬不停蹄,天邊剛泛起魚肚白,小朱秀榮臉色已經沒有那麼紅了,張淑寧摸摸她的額頭,還是燙的,但比昨天晚上好多了。
張淑寧興奮地看向朱祐樘,現在看來還不錯。
皇宮裡,余忠宣布小公主早殤,皇上輟朝。
大臣們紛紛唏噓,皇上總共三個孩子,去年小皇子早夭,今年竟然連小公主也沒留住。
朱厚照是從別人口中得知自己的妹妹竟然不在了的消息,急急忙忙跑到坤寧宮。
被梅香攔下。
「父皇,母后呢?妹妹呢?」朱厚照急道。
張淑寧交代梅香瞞著他們出宮的消息,梅香此刻犯難,只能安慰朱厚照:「太子殿下,公主薨逝,皇上娘娘傷心,不想見任何人。」
朱厚照急道:「大膽!本太子也不見嗎!」
梅香默然。
朱厚照也不敢硬闖,撒氣一般踢了旁邊的柱子一腳。
梅香低頭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