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四章 黃森屏死了

  陸驊臉色蒼白,催促著管家速速離開。

  紅燈籠!

  怎麼可能是紅燈籠!

  這意味著十萬火急,意味著事情有變,意味著顧正臣沒死!

  若顧正臣沒死,那這次犧牲巨大的行動,多年積累的猛火油,近百名忠心的人手,就全白死了!

  必須將這個消息快點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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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驊在太平橋上了碼頭,簡單地看了看周圍,見沒什麼異常便匆匆離開,登上了不遠處的一座酒樓。

  武英殿。

  朱元璋背負雙手,看著屏風上的金陵輿圖,嘴角微微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隨著張口發聲,笑意陡然不見:「你是太子,如何能失了分寸!作為太子,肩負江山社稷,就應該沉得住氣,別說顧正臣死了,就是咱即刻駕崩了,你也得站得住,冷靜地處理每一件事!」

  朱標臉色一變,連忙說:「父皇不可說如此不吉利的話,兒臣只是——」

  「只是什麼?顧正臣終究是臣,你是太子!他出了事,看你們一個個緊張的,還有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他們,竟然半夜從格物學院跑到了宮裡,如此魯莽,著實不該!」

  朱元璋斥責道。

  朱標苦著臉:「幾位弟弟可都是顧先生的弟子,緊張些是情理之中的事。」

  朱元璋轉過身,至御案後坐了下來,肅然道:「顧正臣好手段,將咱幾個兒子都降服了,若不是他素來忠誠,出身乾淨,朕還當真不敢留他!」

  朱標低著頭。

  人可能都沒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朱元璋揮退左右,沉聲道:「顧正臣奉旨查案,又抓獲了地魁,幕後之人為了讓地魁閉口,為了不讓顧正臣得知真相,必然會安插一定人手混在侯府之中。朕如今抓了侯府內外所有人,你可知為何?」

  朱標抬起頭,神情悲傷地回道:「父皇想要寧殺錯,不放過!」

  朱元璋搖了搖頭,淡然一笑:「因為顧小子說,他身邊耳目太多,多到了無法分辨真偽,也來不及找出真偽的地步。所以,一網打盡,真偽且不說,至少他現在身邊乾乾淨淨,再無不乾淨的人盯著。」

  朱標緊鎖眉頭,看著心情並不錯的朱元璋,多少有些恍惚,眉頭猛地一抬,上前道:「父皇是說,顧先生現在身邊乾乾淨淨?」

  朱元璋微微點頭:「他死不了。」

  朱標面露喜色,眼見朱元璋臉色陰沉,連忙收斂笑意,咳了咳,說:「可著火時西耳房裡並沒有人出來,毛驤、趙海樓等人親眼所見……」

  朱元璋拿起一本奏摺,展開道:「沒出火海就一定死了?飛不了天,他還遁不了地?這是一場超出你想像之大的局,現如今,顧正臣已經站在了棋盤之外,開始掌握住局勢了吧,是時候將事情告訴你了……」

  朱標聽著朱元璋的話語,臉上先是驚訝的神情,然後是咬牙切齒,之後是震驚,說好的喜怒不形於色,全然忘光了……

  整個局,都有老朱在參與,顧正臣在籌劃。

  現如今,局勢明朗,而顧正臣依舊沒有現身,這說明他此時正在忙,忙著幹活……

  鄭泊走了進來,稟告道:「章安差人送來消息,定遠侯府發現了地魁、黃森屏的屍體,不見定遠侯蹤跡,魏國公找到了一條地道,現如今正在探尋定遠侯蹤跡。」

  「下去吧。」

  朱元璋抬了抬手。

  朱標皺了皺眉:「父皇,既然顧先生早有準備,那兩具屍體,就不應該是地魁、黃森屏吧?」

  有地道,一起跑就是了,白白被燒死兩個,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朱元璋凝眸:「地魁死沒死這需要看顧小子的安排,但黃森屏,一定死了。」

  「啊?」

  朱標震驚地看著朱元璋。

  朱元璋再次言道:「黃森屏死了,他是為了拯救顧正臣而死,記住了。」

  「這——」朱標不明所以,但見朱元璋嚴肅,只好點頭道:「既然他一定要死,那就只能死在西耳房裡了……」

  朱元璋點了點頭:「是啊,黃森屏可是一名不錯的將官,就這麼死在了西耳房,朕也捨不得,只是,神機軍中可以取代他的人不少——」

  朱標心頭一動。

  只是完了,後面話呢,為何不說了?

  朱元璋擺了擺手:「去吧,告訴你那些不成器的弟弟,讓他們趕緊回格物學院上課去,沒事別回皇宮裡來。」

  「兒臣遵旨。」

  朱標領命而去。

  朱元璋提筆寫了一張紙條,拍了拍手,對走出來的老宦官說:「將這傳給顧正臣,切不可泄露行蹤。」

  老宦官領命而去。

  「顧正臣,你倒是會利用機會。既然如此,那朕就幫你一把,換一把刀……」朱元璋看向屏風上的輿圖,自言自語,良久,開口道:「來人,傳毛驤!」

  吉安侯府。

  陸賢神色慌張,看著父親陸仲亨,道:「消息錯不了,顧正臣必然沒死!」

  陸仲亨皺了皺眉頭:「沒死?大火連侯府都燒沒了,他還沒死?」

  陸賢重重點頭:「不久前有消息說,侯府下面有地道,想來顧正臣從地道中逃了出去!」

  「地道?」

  陸仲亨臉色一變。

  誰家地道挖在西耳房下面,這玩意要挖,不也應該挖到臥房、書房底下……

  陸仲亨沉思一番,對陸賢道:「你不能再出門了,這段時間留在家中吧。」

  「是父親。」

  陸賢答應道。

  陸仲亨心頭沉甸甸的,問道:「陸驊將宣三處理了?」

  「已經處理好了。」

  「陸驊留著也是個禍害,這個人還是除掉為上,今晚讓他悄悄地來府上一趟。」

  「是。」

  陸賢應聲。

  陸驊走出酒樓,走入巷道之中,轉身看向跟著自己的兩人,手微微放在腰後。

  兩人一步步走向陸驊,在接近陸驊不到三步時,腳步陡然停頓了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從陸驊身邊走過。

  陸驊看著離開的兩人,鬆了口氣,折返回了原路。

  秦淮河上,花船微動。

  濮英不解地看著顧正臣,問道:「明明可以動手了,為何又命他們收手?」

  顧正臣低頭看向棋局,輕聲道:「本官中了煙毒,未來兩個月內無法動彈,謀逆案交給毛指揮使全權調查,要抓人,也是他來抓,與我們無關。濮指揮使,看來你還需要留金陵一段時日……」

  煙毒?

  濮英眨眼,你他娘的生龍活虎,之前還爬屋頂來著,什麼時候不能動彈了?

  蕭成見濮英還沒明白過來,咳了聲,幫著解釋道:「地魁死了,黃森屏死了,侯爺若是毫髮無損,說不過去。再說了,那猛火油的煙火氣,確實嗆人,定是有毒,不休養一陣子怎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