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八章 為你辦事,得加錢

  原本重傷的神機軍軍士,紛紛起身,與顧正臣帶來的人一起將黑衣人一網打盡,卸掉胳膊與下巴,然後丟到路上,任憑其哀嚎。

  黃森屏笑道:「棉甲不錯。」

  棉甲內襯鐵板,護住要害,輕易不會重創身死。

  顧正臣看了看,見林白帆已帶人返回,便開口道:「將這些人交給格物學院外的軍士,我們回城。」

  黃森屏點了點頭,問道:「我分明看到黃姑娘進了馬車……」

  顧正臣淡然一笑:「沒錯,她是進了馬車,可沒人說她一直待在馬車裡。」

  黃森屏仔細看了看馬車,這才發現馬車底部的板子是可以拆卸的,不用說,這人剛上馬車,就從底下鑽了出去,可問題是,這一路上後面都有軍士盯著,她是從什麼地方鑽出去的?

  「她還在格物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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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森屏想明白過來,唯有一上馬車便下馬車,才不會被發現,前提還必須是,馬車所停的位置地面之下有地道!林白帆操控馬車,又是顧正臣的護衛,他知道格物學院的隱秘並不奇怪。

  這是連自己都被蒙在鼓裡。

  顧正臣笑道:「知道這事的人越少越好,你能理解本官的苦衷吧?」

  黃森屏哈哈一笑:「定遠侯說的哪裡話,如此機密之事,自不能泄露出去。」

  「去吧,我在定遠侯府等你們。」

  顧正臣抬了抬手,然後進了馬車,林白帆趕走了張培,親自趕馬車。

  馬車行遠。

  林白帆開口道:「老爺,這一路上黃森屏並沒什麼異動,不像是某些人的暗棋。」

  馬車中,顧正臣看著黃時雪,輕聲回道:「興許是蕭成看錯了。」

  林白帆點了點頭。

  黃森屏怎麼說也是跟了顧正臣一路的人,若不是顧正臣帶泉州衛的人走出福建,哪裡有他們現在的高官厚祿?

  再說了,黃森屏底子乾淨,進入京師時間尚短,被人拉攏的可能性並不大,加上此人是神機軍首領,協助訓練京軍,可以說是前途似錦,捲入謀逆案更是沒什麼可能。

  顧正臣閉上眼,輕聲道:「多謝。」

  黃時雪莞爾,回道:「你救我性命一次,我為你賣命一次,這樣就不欠你什麼了。等事了之後,我便自由了。」

  「自由之後,想過去哪裡嗎?」

  顧正臣問道。

  黃時雪微微搖頭:「還沒想好,要不去泉州府吧,那裡冬日也不怎麼冷,還有大海。」

  「若是你怕冷的話,我倒有些地方推薦你去一趟,那裡一年四季溫暖如春,而且水清沙白,椰林無數,民風淳樸,最重要的是,官府管不著,也沒有人能管得著你們,無法無天一點,也無妨……」

  「還有這樣的地方?」

  「有啊。」

  「哪裡?」

  「海外。」

  「你讓我出海?」

  「自由嘛,你可以占一座島,種上桃花,你就是桃花島主,所住的地方叫桃花庵,然後刻上『桃花塢里桃花庵,桃花庵里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的詩句,如何?」

  黃時雪板著臉,看著睜開眼還在忽悠自己的顧正臣,伸出手猛地掐了下顧正臣的腿,哼道:「我又不是沒見過世面,會被你誆騙?」

  顧正臣深吸了一口冷氣,指著黃時雪道:「矜持!」

  「我是青樓出身,矜持是何物?」

  「我……」

  顧正臣鬱悶,這一套忽悠嚴桑桑或許可行,但對付黃時雪估計還是差了些,這傢伙閱男無數,不好哄騙。

  「你在害怕什麼?」

  黃時雪突然問道。

  顧正臣皺眉:「誰說我害怕了?」

  黃時雪咯咯一笑,壓低聲音:「海外,是我占島,還是你占島?我不去,你會找誰去?你可是定遠侯,皇帝器重,太子至交,更是一眾皇子的先生,未來大明首屈一指的人物,為何要圖謀退路?」

  顧正臣抱著雙臂,平和地說:「什麼退路,是在為大明布局南洋做準備,你也知道,泉州開海之後,泉州府日益興隆,朝廷所得利更是不斷增加,若無意外,其他地方陸續開海便會成為定局。大海之上的利益,自然需要在大海之上來維護。大明控制幾個海外島嶼,如何維護大明商隊的安危……」

  黃時雪凝眸:「當真?」

  顧正臣點了點頭:「自然當真。不過——若是能留點自己人在那裡,無論是做買賣,還是出差辦事,總能有個落腳之地,你說是吧?」

  黃時雪轉過身:「誰是你自己人?」

  顧正臣從袖子中取出一個信封,遞了過去:「如果你想出海看看,拿它去泉州找胡大山,他會安排好一切。」

  黃時雪接過信封,看也沒看便收了起來:「先說清楚,我不欠你什麼。若想讓我為你辦事,得加錢。」

  「沒問題。」

  顧正臣答應下來。

  格物學院,三里禁區內。

  密林,暗影。

  「顧正臣帶走了黃時雪,攔殺此女的計劃已是失敗。」

  「好手段!」

  「他何時到的格物學院,為何不告知?」

  「不知。」

  「你們可是三道關卡,怎麼可能不知?」

  「他要瞞我們進學院,誰能知道?莫要爭論這些了,說吧,這些人該怎麼做,若是落到定遠侯手中,說不得會壞了大事。」

  「殺了,一個不留。」

  「這樣一來,我如何自處?」

  「你自然是隱遁而去,最後時刻,還需要你站出來推一把牆。」

  「明白!」

  樹林中,血氣橫生。

  一個個黑衣人被殺,一人也未曾逃脫。

  金陵。

  某處宅院,長亭內。

  「失敗了?」

  「失敗了!顧正臣太過狡猾。」

  「那就是沒轉圜的餘地了。」

  「確實。」

  「那就用了最後的手段吧。」

  「若是時機選得准,可以讓顧正臣與地魁等人一起閉嘴!」

  「可以。」

  聲消人去。

  這一晚,一輪明月,皎潔於世。

  西耳房打開。

  顧正臣命人將黃時雪抬到房中。

  李存遠看著面色蒼白,一臉憔悴的黃時雪,剛想上前,卻被一桿長槍攔住。

  「定遠侯?」

  李存遠握緊雙拳。

  顧正臣解釋道:「太靠近容易激動,扯裂了傷口,再次大出血,誰也救不活她。林白帆,讓所有人離耳房兩丈開外,我要親自審問此人,不得有任何耳目!」

  張煥、毛驤站在門口臉色一變。

  張煥上前道:「我們需要留在此處!」

  顧正臣轉身看向張煥,厲聲道:「親軍都尉府只是協助本官調查,說話算數的人是我,張統領想要在這裡聽,最好是先去武英殿討一份手令來。否則,退出去!」

  「你——」

  張煥按住腰刀,猛地拔出兩寸。

  嘩啦啦。

  趙海樓、黃森屏等神機軍將士紛紛圍了上來,刀已出鞘。

  毛驤見狀,拉著張煥道:「既然定遠侯要單獨審訊,那就讓他審,事後我們再探尋也不遲。」

  張煥咬牙切齒:「定遠侯,你莫要後悔!」

  「本官做事,從不後悔!」

  顧正臣甩袖。

  神機軍將士紛紛收刀,退至遠處。

  林白帆關了房門,然後走至兩丈外,冷眸盯著周圍的人。

  沈立本、毛驤等人看著,張煥認為顧正臣瞞著親軍都尉府的人單獨審訊不合適,當即轉身離開,上馬直奔皇宮而去。

  夜白。

  風捲入庭院之中,寒氣從地面之上浮動而來……